神父看著眼前突然變得空空蕩蕩的甲板,臉上凝重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
他握緊了手中的頭蓋骨和十字架,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李覺民所在的船上。
他收回木牌,能感覺到裡面一些陰兵的氣息變得虛弱,就連尉遲忠書,也消耗不小。
看來,那個西洋神父手裡的東西確實不簡單。
李覺民想起了當初在清淮鎮遇到的那個神父,對方雖然也有些手段,但和眼前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這個身穿紅金長袍的神父,無論是身上的裝備,還是所掌握的力量,都遠超前者。
不過,李覺民並不認為,這神父能擋住尉遲忠書,就能擋住自己。
陰兵鬼物,會被那種神聖力量克制。
但他李覺民,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尉遲忠書和三百陰兵被悉數召回木牌。
李覺民將木牌收回懷中,能清晰地感覺到牌內陰兵們傳來的虛弱感,有幾個甚至已經到了潰散的邊緣。
他眉頭微蹙,調動內勁渡入木牌,暫時護住受損的陰兵。
至於恢復它們的傷勢,這就要等回到南京後,由尉遲忠書帶領陰兵去墓地陵園走一遭了。
「會長,怎麼樣了?」
陳船長一直緊張地站在旁邊,看到李覺民收回了那個木牌,連忙湊上來詢問。
他雖然看不見陰兵,但從李覺民的神色變化,也能猜到事情恐怕不順利。
「鐵甲艦上有個厲害的洋和尚。」
李覺民語氣平淡地陳述。
「洋和尚?」
陳船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西洋人的神父?」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大半。
「我就說,我就說西洋人的船不好惹!他們的船上都有神父祝禱,專門克制海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會長,咱們還是快撤吧!萬一驚動了他們,鐵甲艦的炮一響,咱們這幾艘木頭船可就全完了!」
陳船長急得直搓手,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
這次的收穫已經足夠大了,他不明白為什麼李覺民非要盯著那艘燙手的鐵甲艦不放。
李覺民沒有理會他的勸說,轉身看向身後甲板上嚴陣以待的武衛和雲籙戰士。
「尉遲忠書解決不了,不代表我解決不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陳船長還想再勸,卻被李覺民一個眼神制止了。
讓陳船長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李覺民轉向一名武衛隊長。
「傳令下去,準備戰鬥。」
「雲籙戰士,十人一組,挑選時機,擇機登船,先把那些護衛艦控制住。」
「剩下的武衛,跟我一起,從正面登船,把鐵甲船奪了!」
他的命令簡潔而清晰,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武衛們齊聲應諾,立刻開始行動。
雲籙戰士們立馬收拾裝備。
「會長,您要親自去?」
陳船長徹底慌了,「這太危險了!您是千金之軀,怎麼能親自上陣!」
李覺民看了他一眼,笑著道。
「老陳,你不用擔心我,收好船就行。」
經過這幾天的接觸,李覺民也知道,陳船長雖然開船的技術不錯,但膽子著實有點太小了。
不過,本來他就是個普通人,李覺民倒是也沒有太過苛責他。
……
鐵甲艦上。
那位紅衣神父依然保持著戒備的姿態,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感知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
剛才那些惡魔雖然退去了,但他知道,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
就在這時,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望向船舷的方向。
一道黑影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從碼頭上高高躍起,跨越了數十米的高度,最後輕飄飄地落在了鐵甲艦的甲板上。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如同落葉一般。
神父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很確定,來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穿著東方服飾的年輕人。
但對方的實力實在是有點太驚人了。
幾十米的高度,竟然如此輕鬆就上來了。
恐怕就連他們教廷的聖殿騎士都沒有如此實力。
神父立馬知道,這絕對是個大敵!
李覺民站穩身形,撣了撣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與神父對視。
神父立刻將手中的十字架對準了李覺民,嘴裡快速念誦著驅魔的經文。
柔和的聖光再次亮起,朝著李覺民籠罩過去。
然而,這一次,預想中的效果並未出現。
那足以讓陰兵魂飛魄散的聖光,照射在李覺民身上,卻如同溫煦的陽光一般,沒有引起任何反應。
李覺民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抬起手,看了看沐浴在聖光中的手掌。
這股力量的確不俗,不光有克邪的屬性,而且,還帶有一絲度化的力量,不過,比起誒寧的白蓮秘法,又有點太弱了。
尤其是對李覺民來說,他都不用干其他的,體內的內勁輕輕一動,就能把這些聖光阻擋在體外。
「How...howisthispossible?」
神父臉上的鎮定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驚駭。
「WhyareyouimmunetothelightoftheFather?」
他的聖光,是天父賜予的力量,是一切邪惡與黑暗的克星。
可眼前這個東方人,為什麼能毫髮無傷地站在聖光之中?
李覺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懶得去懂。
他只是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神父走了過去。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父的心臟上。
神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他後退一步,將那個白色的頭蓋骨舉到了胸前,口中爆發出更加高亢的誦唱聲。
頭蓋骨上泛起一層刺目的白光,這光芒比剛才的聖光更加濃郁,帶著一股沉重的威壓,朝著李覺民席捲而來。
李覺民感覺迎面撲來一股強烈的氣流,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但也僅此而已。
頭蓋骨的白光的確比聖光還要強,要是一般的內勁武者,怕是會被直接攔截在外,哪怕是宗師武者,想打破白光,都要費不少力氣。
但對已經突破了先天境界的李覺民來說,也只是些許風霜罷了。
給李覺民的壓迫感,還沒有東洋那邊召喚出來的那些鬼神來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