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形的陰寒氣息從船上散開,三百陰兵分成三隊,朝著島嶼的三個方向掠去。
第一隊直撲島上營地。
營地里,幾個西洋士兵正圍著篝火喝酒聊天。
其中一個金髮士兵端著酒杯,嘴裡說著什麼,引得周圍幾人哈哈大笑。
笑聲戛然而止。
那金髮士兵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旁邊計程車兵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刻也倒了下去。
帳篷里,正在休息的軍官突然睜開眼睛,他感覺到了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他伸手去拿床邊的手槍,手指剛碰到槍柄,身體就僵住了。
眼前出現了一個穿著古怪鎧甲的身影。
軍官想喊,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身影舉起手中的長刀。
刀光一閃。
軍官的瞳孔迅速渙散,身體軟軟地倒在床上。
不到一刻鐘,整個營地陷入死寂。
第二隊陰兵同時登上了四艘護衛艦。
甲板上值夜的水手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就被收走了魂魄。
船艙里,熟睡的船員們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在睡夢中失去了生命。
那艘正在維修的護衛艦上,幾個熬夜趕工的工匠還在敲敲打打。
其中一個工匠抬起頭,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他看到甲板上站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工匠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感覺渾身力氣被抽空。
手裡的錘子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第三隊陰兵無聲無息地登上了鐵甲艦。
船體是冰冷的鋼鐵,與木製帆船的觸感完全不同。
甲板上,幾名負責巡邏的西洋水手正靠著欄杆,低聲交談,嘴裡噴出白色的哈氣。
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死亡的降臨。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他們身邊掠過。
巡邏水手的交談聲停了,身體保持著原有的姿勢,僵立在原地,眼中的光彩迅速熄滅。
幾名陰兵解決完這些西洋水手後,一部分陰兵散開,繼續清理甲板上剩餘的活口,另一部分則化作陰氣朝著船艙的入口而去。
一切都和之前在護衛艦上的行動一樣順利。
但就在陰兵們即將進入船艙的瞬間,變故突生。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從船艙內部猛然爆發。
這光芒並不灼熱,卻帶著一種純粹的、排斥一切陰邪的力量。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陰兵,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身體被猛地彈飛出去。
他們身上由陰氣凝聚而成的黑色鎧甲,在金光的照射下,發出被灼燒般的滋滋聲,迅速變得殘破不堪。
陰兵虛幻的身形劇烈波動,顏色都淡了許多。
緊接著,一句生硬的西洋語言從船艙內傳出。
「天父在上,惡魔退散!阿門!」
聲音落地,一個身影從船艙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那人身穿一件紅金相間的長袍,樣式古怪,脖子上掛著一個十字架項煉。
他一隻手緊緊握著胸前的十字架,另一隻手則拿著一個小巧的玻璃瓶,瓶中裝著清澈的液體。
他身上散發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赫然是一名西洋神父。
常人不可見的陰兵,在他碧藍色的眼睛裡卻好像無所遁形,他沒有絲毫懼意,反而帶著一種灼熱的審視,直直地看著那些被震退的陰兵。
光暈籠罩的範圍內,陰兵們身上的陰氣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被迅速消融。
周圍的陰兵立刻後退,不敢靠近那片光芒。
神父嘴裡開始不停地念誦著聽不懂的經文,他手中的十字架被他輕輕揮舞,每揮動一下,就有一片無形的波動掃過甲板。
陰兵們被這股力量逼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法在鐵甲艦上停留,只能退到船舷的邊緣,或者直接退回海面上。
船上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尉遲忠書。
他察覺到自己派出的陰兵遇到了阻礙,身形一閃,化作一縷更加凝實的陰氣,瞬間出現在鐵甲艦的桅杆頂端。
當他看到那個身穿紅金長袍的神父,以及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力量後,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怒色。
「蠻夷邪神,淫祠野祀!當誅!」
尉遲忠書的聲音帶著陰神特有的威嚴,直接在神父的腦海中響起。
神父的身體晃了一下,念誦經文的聲音出現了一絲停頓。
他抬頭看向桅杆頂端的尉遲忠書,臉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能感覺到,這個新出現的惡魔,比剛才那些小鬼要強大無數倍。
尉遲忠書沒有給他太多反應的時間,身影從桅杆上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神父面前,手中的陰氣長刀當頭劈下。
面對這足以斬滅魂魄的一刀,神父卻並未閃躲。
他高聲誦唱一句,同時迅速從懷裡取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人類的頭蓋骨,呈現出一種陳舊的象牙白色,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某種神聖的氣息。
「聖骸之頌!」
神父將頭蓋骨高高舉起,嘴裡開始讚美聖骸,吟唱出有些空靈的歌曲。
隨著神父的唱頌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純粹的力量從頭蓋骨中湧出。
尉遲忠書的陰氣長刀在距離神父頭頂一尺的地方,被這股力量死死擋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那頭蓋骨散發出的力量,對他這樣的陰神之軀有著極大的克製作用。
一時間,即便是尉遲忠書,也無法靠近神父分毫。
這裡的動靜,自然也被遠在另一艘船上的李覺民感知到了。
透過與陰兵之間的聯絡,鐵甲艦上發生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李覺民的面前。
當看到尉遲忠書都被那個古怪的頭蓋骨壓制住時,李覺民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想讓自己的陰兵和護法陰神受到不必要的損傷。
這些都是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家底。
李覺民不再猶豫,從懷中取出了護法陰神的木牌。
他將木牌握在手心,意念一動。
鐵甲艦上,正在與神父對峙的尉遲忠書身體一頓,隨即化作一道黑氣,瞬間消失在原地。
那些被逼到船舷各處的陰兵,也紛紛化作黑煙,朝著李覺民所在的船隻方向飛去,最終沒入他手中的木牌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