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西洋水手聽完，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不敢再有任何遲疑，紛紛朝著駕駛艙和輪機室跑去。
李覺民走到船頭，看著遠處漆黑的島嶼輪廓。
他轉身對陳船長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傳令，所有船隻，即刻開拔！」
命令下達，整個臨時拼湊起來的艦隊立刻陷入一種緊張的忙碌中。
四艘護衛艦上的武衛用槍托催促著俘虜，升帆的升帆，起錨的起錨。
鐵甲艦這邊則麻煩得多。
幾個西洋水手在武衛的監視下，顯得有些磨蹭，似乎還想拖延時間。
一名武衛小隊長沒有耐心跟他們耗下去，直接拉過一個動作最慢的白人水手，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槍托砸在他的後腦上。
那水手悶哼一聲，軟倒在地，沒了動靜。
其餘的水手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心思，手腳麻利地開始操作起來。
過了大概一刻鐘，鐵甲艦頂上那根粗大的鐵柱子裡，開始冒出滾滾的黑煙。
船體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腳下的甲板也開始輕微震動。
「會長，輪機發動了！」
陳船長站在駕駛艙門口，激動地對李覺民喊道。
李覺民走進駕駛艙。
這裡面的空間不大，到處都是各種他看不懂的儀表和閥門。
一個留著大鬍子的西洋技工正在幾個武衛的監視下，小心翼翼地轉動著一個巨大的船舵。
龐大的鐵甲艦開始緩緩調轉船頭，脫離了停泊的位置，朝著外海駛去。
另外四艘護衛艦，以及李覺民帶來的三艘海盜船，也緊跟著動了起來，組成一個頗具規模的船隊，消失在夜色之中。
陳船長站在李覺民身邊，看著這艘鋼鐵巨獸平穩地在海面上航行，臉上滿是震撼與不安。
「會長，咱們……咱們真的把這東西弄到手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這要是讓西洋人知道了，怕是整個南洋都得翻過來。」
李覺民扶著窗沿，看著前方被船首破開的波浪。
「所以，不能讓他們知道。」
龐大的鋼鐵艦船在海面上緩緩調轉方向。
其餘的七艘船也跟隨著它的動作，組成一個臨時的編隊，朝著來時的荒島駛去。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鐵甲艦上的西洋水手被武衛用槍指著，在各自的崗位上操作，不敢有絲毫怠慢。
陳船長站在駕駛艙里，手扶著冰涼的金屬窗框，看著船首分開的海水，身體還有些輕微的顫抖。
他扭頭看向李覺民。
「會長，咱們就這麼把船開回去了？」
「不然呢？留在這裡過年？」
李覺民反問。
陳船長乾笑兩聲，搓了搓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東西，太大了，也太……太嚇人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都在和木頭船打交道，第一次站上一艘全身都是鋼鐵的船，感覺腳下的每一寸甲板都透著一股不真實。
李覺民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前方黑暗的海面。
有了這艘鐵甲艦，南京就能對著實物進行仿製。
這能讓南京的造船工業，至少向前邁進十年。
艦隊航行了半夜，終於回到了之前那座海盜荒島。
留守在島上的武衛和船員們，早就發現了遠處的燈光，一個個手持武器，緊張地在碼頭戒備。
當他們看清駛來的是己方船隻，並且其中還有一艘從未見過的黑色巨艦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船隊緩緩靠港。
李覺民帶著人從鐵甲艦上下來。
留守的武衛隊長快步迎上來，他看著李覺民身後那艘龐然大物，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師父，這……這是……」
「戰利品。」
李覺民的回答很簡單。
他隨即下達命令，讓陳船長組織人手，將之前留下的五艘貨船也發動起來，準備啟航。
碼頭上再次變得忙碌。
陳船長看著港口裡停泊的船隻，心裡默默數了一下。
三艘大海盜船，四艘西洋護衛艦，一艘鐵甲艦，再加上他們自己原有的五艘貨船和島上另外幾十艘大小不一的商船。
整個艦隊的規模，已經超過了四十艘。
他感覺有些恍惚。
幾天前從大連港出發的時候，他們還只有區區五艘船。
這才過了多久，船隊數量就翻了十倍。
而且，還多了一艘傳說中的鐵甲艦。
陳船長看著那個站在碼頭邊，指揮若定的年輕身影，心中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位李會長，做事情的手筆實在太大了。
「所有船隻，即刻啟航。」
李覺民的聲音傳來。
「島上剩下的物資，除了淡水和食物，其他的都不要了。」
陳船長聽到這話，有些心疼。
「會長，山洞裡還有不少好東西呢。」
「跟這支艦隊比起來，那些東西不值一提。」
李覺民看了他一眼。
「我們這次搞出的動靜不小，必須在西洋人反應過來之前，從這片海域消失。」
陳船長心裡一凜，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不再多言，馬上跑去傳達命令。
龐大的船隊開始依次駛離港口，在海面上匯成一股鋼鐵與木材的洪流，朝著南京的方向全速前進。
鐵甲艦的船長室內。
李覺民正在聽取武衛的匯報。
「師父，我們在船艙的中部發現一個房間，裡面有台奇怪的機器，一直在響。」
李覺民跟著武衛走了過去。
房間不大，擺著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台結構複雜的機器，上面有許多旋鈕和線路。
一個武衛正守在旁邊，機器發出的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安靜的船艙里格外清晰。
這是電台。
李覺民立刻認了出來。
這東西的價值，甚至不亞於蒸汽輪機。
有了它，南京就能實現遠距離的即時通訊。
「去，把那個會開船的洋人大鬍子技工，還有其他幾個看起來像頭頭的人帶過來。」
李覺民對身邊的武衛吩咐。
很快，幾個西洋俘虜被押了進來。
他們看到那台電台，表情都有些變化。
「誰會用這台機器？」
如今的電報機，還不能直接通話，只能傳送長短點三種電磁波。
所以，電報員其實也是個技術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