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熟練記住電碼的電報員,是妥妥的技術性人才。
而電報機這種東西,也需要相當複雜的除錯,才能使用。
電波的頻率不同,能接收跟傳送的訊號也不同,只有同頻才能收到同頻的訊號。
而除錯電報機,絕對是一個相當複雜的事情。
聽到李覺民的詢問,幾個西洋人互相看了看,沒人出聲。
李覺民沒有耐心跟他們耗著,他指著其中一個年紀最輕、眼神閃爍的金髮年輕人。
「把他拉出去,處理掉。」
兩名武衛立刻上前,架起那個金髮年輕人就往外拖。
「No!No!Ican!Icanuseit!」
年輕人嚇得魂飛魄散,用生硬的中文夾雜著洋文大喊起來。
李覺民揮了揮手,武衛停下動作。
他走到那個年輕人面前。
「現在,用它,聯絡一個地方。」
李覺民讓武衛找來紙筆,寫下了一個特定的頻率。
這是南京方面專門用來進行秘密聯絡的頻道。
那個年輕的西洋報務員在槍口的逼迫下,渾身顫抖地坐到電台前,開始除錯機器。
房間裡只剩下電流的滋滋聲和機器發出的滴答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陳船長也聞訊趕了過來,他站在門口,緊張地看著這一幕,完全不明白李覺民在做什麼。
就在眾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電台的揚聲器里,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電流聲。
隨後,南京方面立刻發來電報。
經過一番有關身份的確認後,李覺民立馬讓南京方面做好接船的準備。
並把他們這次的收穫都說了一遍。
南京那邊表示,馬上進行安排。
……
南京,李氏莊園。
李文軒拿到李覺民發過來的電報後,立刻叫來了武衛。
「傳我的命令,從現在開始,遠洋碼頭進入一級戒備,所有無關人員全部清離,由武衛第三營和第四營聯合接管港口防務。」
「通知星河哥,讓他帶上他的人,立刻到碼頭等我。」
副官領命而去。
李文軒快步走出辦公室,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鐵甲艦。
一艘完整的鐵甲艦。
他很清楚,這東西對南京意味著什麼。
很快,訊息傳到了南京郊外的一處秘密工廠。
一個穿著工作服,滿身油污的中年男人,正趴在一張巨大的圖紙上,用鉛筆飛快地計算著什麼。
他就是李星河,武衛中專門負責技術研發的負責人。
一個武衛快步跑進車間。
「李工,大公子那邊傳來訊息,讓您立刻帶上所有核心研究員,去遠洋碼頭集合。」
李星河頭也沒抬。
「沒空,正算到關鍵時候,天塌下來也別煩我。」
「大公子說,師父那邊繳獲了一艘洋人的鐵甲艦,這兩天就會入港。」
李星河的筆尖在圖紙上劃出長長的一道,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射出駭人的光。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師父那邊繳獲了一艘洋人的鐵甲艦,這兩天就會入港!」
李星河一把丟掉手裡的鉛筆和圖紙,整個人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從工作檯後跳了出來。
「鐵甲艦!真正的鐵甲艦!」
他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一把抓住那個武衛的肩膀,用力搖晃。
「真的?你沒騙我?不是模型?是能開的?」
「千真萬確!」
「走!快走!」
李星河像一陣風一樣衝出車間,對著外面大喊。
「所有人,都給我放下手裡的活,帶上傢伙,跟我去碼頭接寶貝!」
不怪李星河如此激動。
鐵甲艦這可不是隨便就能造出來的,需要相當的技術含量。
哪怕他這邊有一部分圖紙,建造起來也是千頭萬緒到現在都還在研究製作工藝。
有時候李星河也在暢享,要是當初在武漢,鳶尾花號沒有沉沒,而是被他們開回來那該多好,能走多少彎路啊!
現在,竟然又有一艘鐵甲艦冒了出來,還唾手可得,李星河自然不會無動無衷。
整個技術工廠立刻沸騰起來。
……
第二天深夜,南京遠洋碼頭。
碼頭上燈火通明,卻安靜得有些異常。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荷槍實彈的武衛。
海風吹過,只帶起旗幟的獵獵聲。
李文軒和李星河站在碼頭的最前端。
李星河顯得很焦躁,不停地在原地踱步,時不時舉起望遠鏡,望向漆黑的海面。
「怎麼還不來?怎麼還不來?」
「星河哥,別急。」
李文軒相對要沉穩許多。
「父親說深夜,現在時間還差一點。」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平線上,出現了一片移動的光點。
光點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李星河再次舉起望遠鏡,他的手都有些發抖。
視野里,一艘通體漆黑的龐大艦船,正破開波浪,緩緩駛來。
那硬朗的線條,高聳的煙囪,以及船身側面的炮口,無一不衝擊著他的神經。
「來了!來了!」
他放下望遠鏡,激動地喊。
最先靠岸的,正是那艘鐵甲艦。
當這艘鋼鐵巨獸緩緩停靠在碼頭時,在場所有第一次見到它的人,都發出了壓抑的驚呼。
它太大了。
光是停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艙門開啟,李覺民從船上走了下來。
「父親。」
李文軒迎了上去。
「師父!」
李星河也沖了過去,他的眼睛卻一直死死盯著那艘船,像是看著自己的情人。
李覺民點點頭。
「都安排好了?」
「全部安排妥當,船塢已經清空,所有技工和安保人員已經就位。」
李文軒回答。
隨後,更多的武衛登上鐵甲艦,在船上俘虜的指引下,開始進行離港操作。
鐵甲艦沒有在碼頭過多停留,很快便在幾艘拖船的引導下,朝著李文軒準備好的秘密船塢駛去。
緊接著,一艘又一艘的護衛艦和商船,開始依次入港。
整個碼頭忙碌而有序。
那些被俘的海盜和西洋士兵,在登岸後立刻被武衛分批押走,他們將被送往工廠和礦山,用勞動來償還他們的罪孽。
懂得駕駛鐵甲艦的技工和水手,待遇則要好一些,他們在教會南京的船員如何操作這艘巨艦後,可以獲得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