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為什麼？」
「我秉持的是寧缺毋濫的原則。」
李文軒解釋起來。
「這些人大多是逃難的農民，大字不識一個，連基本的紀律和規矩都不懂。
直接把他們放進工廠，不僅學得慢，還容易出亂子，甚至會把一些壞風氣帶進來。」
「所以，我只挑選了很少一部分青壯，放進城裡的預備役工廠進行觀察和培訓。
其餘大部分人，都被我安置在了南京周邊的幾個新建的墾殖區。」
「在墾殖區里，我讓他們開荒種地，先解決自己的吃飯問題。
同時，每個墾殖區都設立了夜校和基礎工坊，強制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少，每天都要參加學習。
學寫字，學算數，學一些簡單的操作規程。」
「等他們在墾殖區完成了基礎學習，考核透過了，再分批調入南京城內的工廠，補充為真正的工業人口。
而城內那些已經熟練的本地工人，則可以晉升為技術員或者管理人員，為我們的工業添磚加瓦。」
李文軒一口氣說完，看向李覺民。
車廂里再次安靜下來。
李覺民看著窗外，南京城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龐大而沉靜。
許久，他才開口。
「這個辦法很好。」
他轉回頭，看著自己的兒子，臉上帶著讚許。
「不只是好，而且可以形成一個固定的流程。
以後所有來南京的流民，都按照這個模式來。
先在周邊完成基礎教育和篩選，合格的再進城。
南京需要的不是沒有思想的勞力，而是能和我們一起往前走的人。」
得到父親的肯定，李文軒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兩人說話間，蒸汽機車的速度慢了下來，最終平穩地停在了李氏公館的大門前。
「行了，回去吧。」
李覺民站起身，「青芷還在家等你，早點休息。」
「是，父親。」
李文軒恭敬地站在車門邊，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院落的月亮門後，他才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李覺民穿過庭院，還未走近主屋，屋門便從內開啟了。
昏黃的燈光下，兩道身影站在門口，正是陳淑嫻與方晴。
她們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看到李覺民的身影，陳淑嫻和方晴的臉上同時浮現出難以抑制的喜悅。
「回來了。」
陳淑嫻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安穩人心的力量。
方晴跟在旁邊，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覺民，沒有說話，但臉上的情緒說明了一切。
李覺民走上台階，看著自己的兩個妻子，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流。
「我回來了。」
他應了一聲，伸手攬住兩人。
屋內，幾個小不點聽到動靜，也從各自的房間裡探出頭來。
「爹！」
「是爹回來了！」
孩子們歡呼著沖了出來，一個個撲到李覺民腿邊，最小的李萱月更是直接抱住了他的小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喊著。
李覺民彎腰，一把將小女兒抱了起來，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下。
小丫頭咯咯地笑起來，小手摟住父親的脖子，不肯鬆開。
李覺民不由的有些感慨，孩子還是小時候好，看看萱月那丫頭，現在長大了，也不像小時候那樣粘著自己了。
整個李氏公館，因為李覺民這個主心骨的回歸，瞬間變得熱鬧非凡。
陳淑嫻讓廚房趕緊去籌備宵夜。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小菜和熱氣騰騰的湯麵。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說著這一個月里發生的趣事，李覺民抱著小女兒，一邊聽著，一邊給孩子們夾菜。
陳淑嫻和方晴則安靜地坐在旁邊，時而給李覺民添一碗湯，時而溫柔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思念與愛意。
一頓宵夜吃完，夜已經很深了。
陳淑嫻和方晴帶著孩子們去洗漱。
李覺民則花了一些功夫，才把幾個興奮得不肯睡覺的小傢伙一一哄睡著，送回各自的房間。
等他回到主臥時，陳淑嫻和方晴已經換上了輕便的睡袍，在燈下等著他。
房間裡燃著安神的薰香，氣氛溫馨。
李覺民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妻子。
陳淑嫻風韻猶存，氣質端莊。
方晴年輕活潑，帶著一股英氣。
兩人都用飽含情意的眼神看著他。
李覺民心中一動，熄滅了床頭的燈。
……
接下來的幾天，李覺民沒有處理任何公務，只是待在家裡，好好陪伴家人。
他陪著孩子們在院子裡練功、玩耍，聽陳淑嫻和方晴聊著家裡的瑣事，享受著難得的清閒時光。
這一個月在外的奔波與殺伐，彷佛都被這溫馨的家庭氛圍洗滌乾淨。
幾天後，李覺民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南京的事務上。
他沒有去辦公室，而是讓李文軒在書房裡，向他匯報這段時間南京城的變化。
之前，只是簡略的了解了一下，現在，需要比較詳細的匯報。
「父親，您離開這一個月，南京的變化非常大。」
李文軒開啟一份檔案，神情有些振奮。
「雖然南北兩邊都在有意無意地針對我們，但我們的發展速度，反而越來越快了。」
李文軒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
「城東的兵工廠，第二條一式步槍的生產線已經完成除錯，正式投產。
現在我們每天的步槍產量，已經翻了一倍。」
「城西的紡織廠和食品加工廠，也都擴建了新的車間，吸納了近萬名新工人。」
「最關鍵的是，星河哥那邊，蒸汽機車的研發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第一台完全由我們自己設計製造的火車頭，上周剛剛建造完成，雖然還有些小毛病，也沒有鋪設足夠長的鐵路，但已經可以拖動十節車廂在港口的軌道上跑起來了。」
李文軒的語氣中充滿了自豪。
這一切，都是工業化帶來的驚人變化。
只要完成了最初的資本和技術積累，後續的發展潛力便會源源不斷地爆發出來。
李覺民安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這些成果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看向自己的兒子。
「這些都是好訊息，說點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