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軒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翻開另一份檔案,表情變得嚴肅。
「不好的訊息,主要集中在鎮魔司那邊。」
「鎮魔司?」
李覺民的眉毛挑了一下。
這是他親自拍板成立的部門,由他的大弟子李芳負責,目的是將南京的武道力量整合起來,對外開拓,處理那些尋常軍隊無法應對的詭異事件。
「是的,鎮魔司的發展,非常不順利。」
李文軒的眉頭皺了起來。
「李芳師姐她……太要強了。」
「按照您的計劃,鎮魔司成立後,第一步就是走出南京,在周邊的八個鄉縣與城市建立分部,擴大我們的影響力,同時也是為了清剿那些潛藏的邪魔。」
「但這個過程,遇到了極大的阻力。」
李文軒嘆了口氣。
「首先是來自民國政府的刁難。
鎮魔司的人一離開南京地界,就處處受到盤查和限制。
他們沒有群眾基礎,當地的官府和警察局,都把他們當成是不穩定的武裝分子。」
「就在半個月前,鎮魔司在蕪湖的分部,差點被當地的駐軍給繳了械。
對方甚至出動了一個營的兵力,把分部圍得水泄不通。」
李覺民的眼神平靜,但書房裡的空氣彷佛凝固了幾分。
李文軒繼續說道:「最後還是李芳師姐親自趕過去,帶著幾個宗師級武衛,當著那個營長的面,一夜之間端掉了城外盤踞了十幾年的黑風寨,殺了一百多個悍匪。
那個營長親眼看到三五個人就做到了他們一個營都做不到的事情,這才被鎮住,之後再也不敢找麻煩。」
「雖然武力震懾起了作用,但這種辦法治標不治本。
民國政府明面上不敢動武,暗地裡的小動作卻越來越多。
查封分部駐地、抓捕落單的武者、散播謠言說鎮魔司是邪.教組織……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這還只是外部的壓力。
鎮魔司內部的問題,同樣嚴重。」
李文軒的臉色更加難看。
「當初為了快速擴充人手,鎮魔司吸納了南京城裡大部分武館的武者。
這些人……說實話,爛泥扶不上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在南京城裡,有武衛和我們的規矩壓著,他們還算老實。
可一旦外派出去,沒了管束,立刻就原形畢露。
欺壓百姓、酗酒鬧事、甚至還有人拿著鎮魔司的名頭敲詐勒索。」
「李芳師姐為了整頓紀律,已經親手處理了十幾個人,但效果甚微。
那些武館出身的人,早就習慣了散漫,根本沒有紀律性可言。
讓他們去跟邪魔拼命,一個個推三阻四,讓他們去作威作福,一個個比誰都積極。」
李文軒一口氣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緒。
「李芳師姐現在是焦頭爛額。
一邊要應付民國政府的打壓,一邊要管理下面這群不求上進的廢物,同時還要親自帶隊去處理那些真正危險的邪魔任務。」
「只是短短一個月,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但她偏偏什麼都不說,每次發電報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硬撐著。」
「要不是前幾天萱月從鎮魔司回來了一趟,告訴了我真相,我們都還被蒙在鼓裡。」
李覺民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能想像到李芳現在的處境。
一個女子,獨自扛起這麼大一個攤子,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他也能想到,李芳之所以如此做,也只是為了不墮了他的名頭。
「你做了什麼?」李覺民看向李文軒。
「我立刻以您的名義,給鎮魔司增派了一百名武衛精銳,並且調撥了大量的槍械、彈藥和藥品過去,解決了他們的物資問題。」
「至於其他的,我沒敢擅自做主。
無論是跟民國政府交涉,還是整頓鎮魔司內部,都需要您親自來定奪。」
李覺民微微點頭,對兒子的處理方式表示認可。
李文軒做得沒錯。
增援物資,是分內之事,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而更深層次的矛盾,無論是與一個政權的博弈,還是對一個龐大組織的內部清洗,都不是李文軒現在這個位置能輕易插手的。
處理不好,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
李覺民開口,給了兒子一句肯定。
「剩下的,交給我。」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李覺民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腦中飛快地思索著破局之法。
鎮魔司的困境,歸根結底是兩個問題。
外部,是名不正言不順,被當成了出頭鳥,遭到了現有秩序的強力反彈。
內部,則是根基不純,人員駁雜,缺乏真正的凝聚力和戰鬥意志。
想要解決,其實方法也很簡單。
要麼,展現出讓所有人都感到恐懼的絕對實力,用強權碾碎一切阻礙,讓民國政府那邊徹底不敢有任何小心思。
要麼,就從民國政府內部想辦法,找到一個足夠有分量、有權勢的人,讓他開口,為鎮魔司正名,從規則上解決問題。
第一個方法,簡單直接,符合李覺民一貫的行事風格,但動靜太大,容易引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
第二個方法,則更像是釜底抽薪,一勞永逸,但需要精密的布局和合適的機會。
李覺民的視線落在書桌的地圖上,手指在南京與周邊城市的區域緩緩划過。
片刻之後,他停下了動作。
他抬起頭,看向李文軒。
「去,把南京城裡,那幾家最大的武館的館主,都給我請到莊園來。」
「告訴他們,我回來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李覺民眯起眼睛,沉聲道,「我想跟他們聊聊,鎮魔司的未來,以及……他們各自的未來。」
李文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父親的意圖。
「是,我這就去辦。」
李文軒領命而去,書房裡只剩下李覺民一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莊園外漸漸亮起的天光,南京城正在從沉睡中甦醒。
他離開的這一個月,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
鎮魔司這顆釘子,扎得太深,已經觸動了太多人的神經。
現在,是時候給這顆釘子加點力,讓它扎得更穩,也讓某些人知道,這顆釘子是拔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