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李氏莊園的會客廳。
南京城裡幾家最大的武館館主,此刻都正襟危坐,神情各異地坐在椅子上。
這些人,平日裡在各自的地盤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但在這裡,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都是被武衛請來的。
說是請,但那些武衛腰間的槍,和面無表情的臉,讓他們不敢有任何拒絕的念頭。
他們已經等了快半個時辰,茶水換了兩輪,但李覺民始終沒有出現。
壓抑的氣氛在會客廳里瀰漫,幾個館主互相用眼神交流,卻沒人敢先開口說話。
終於,門外傳來腳步聲。
李覺民在一群武衛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尋常的黑色練功服,步伐沉穩,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有館主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躬身行禮。
「李會長!」
「李會長回來了!」
李覺民走到主位坐下,抬了抬手。
「都坐吧。」
眾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坐回原位,身體繃得筆直。
李覺民沒有馬上開口,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熱氣,輕輕抿了一口。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都像錘子一樣敲在在場眾人的心頭。
李覺民放下茶杯,「各位,我離開南京一個月,聽說鎮魔司那邊,出了不少事情。」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是八卦門的門主,他連忙開口。
「李會長,您可千萬別誤會!我們派去鎮魔司的弟子,可都是館裡的精英,絕對沒有二心啊!」
「是啊是啊!」
旁邊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壯漢,是鐵砂掌的掌門,也趕緊附和,「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徒弟,要是敢在外面惹是生非,不用李會長您動手,我親手打斷他們的腿!」
李覺民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
「精英?不成器?」
他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鎮魔司成立時,我跟各位說得很清楚。
加入鎮魔司,就要守鎮魔司的規矩。
可現在呢?我的人傳回來的訊息,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將一份檔案丟在桌上。
「酗酒鬧事,記過十七次。
敲詐商戶,記過九次。
臨陣脫逃,記過五次。
甚至還有奸淫擄掠,被就地正法的,兩人。」
「各位,這就是你們送來的精英?」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讓在場館主的臉色白了一分。
檔案上記錄的,正是他們各自門下弟子在鎮魔司犯下的過錯。
「李會長,這……這都是誤會……」山羊鬍老者額頭開始冒汗。
「誤會?」
李覺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孫館主,你八卦門弟子張奎,在蕪湖分部,因為調戲良家婦女,被李芳廢了武功,趕回南京。
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孫館主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李覺民又看向那個光頭壯漢。
「王掌門,你鐵砂掌門下弟子李四、趙五,在安慶執行任務時,畏戰不前,導致一名武衛重傷。
這件事,你又怎麼說?」
王掌門的光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張了張嘴,同樣啞口無言。
李覺民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每點到一個人的名字,就說出一件他們門下弟子犯下的醜事。
會客廳里針落可聞,只有李覺民平淡的敘述聲。
在場的館主們,一個個如坐針氈,冷汗浸濕了後背。
他們沒想到,李覺民人雖然不在南京,但對鎮魔司內部的情況,竟然了如指掌,甚至比他們這些當師傅的還要清楚。
「各位,鎮魔司不是收容垃圾的地方。」
李覺民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給你們機會,是讓你們跟著我李覺民,掙一份前程,而不是讓你們把那些地痞流氓塞進來,壞我的大事。」
他站起身,在客廳里踱步。
「現在,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從今天起,三天之內,把你們派去鎮魔司的那些廢物,全部給我領回去。
有一個算一個,我不想再在鎮魔司的名單上,看到他們的名字。」
「至於換什麼人來……我不管。
你們可以不派人,我李覺民的武衛,足夠填滿這些空缺。
但是……」
他停下腳步,眼神變得銳利。
「如果哪家武館,一個人都派不出來,那就說明,這家武館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南京城,也不需要一個只會培養廢物的武館。」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所有館主頭皮發麻。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要麼,交出真正有能力、守規矩的弟子。
要麼,就等著被李覺民從南京城裡抹去。
山羊鬍孫館主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李會長息怒!是我管教不嚴!我回去之後,立刻清理門戶,一定把館裡最得力的弟子送到鎮魔司!絕不給您添亂!」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在場的館主們,爭先恐後地跪下表忠心,生怕慢了一步,自己的武館就成了被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李覺民看著跪了一地的人,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知道,對付這些江湖人,光講道理是沒用的。
只有讓他們感到恐懼,讓他們明白背叛和敷衍的代價,他們才會真正老實。
「都起來吧。」
他回到主位坐下,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
你們送去的人,只要好好做事,立了功,鎮魔司的賞賜一分都不會少。
丹藥、秘籍、武器,甚至是武院的《武經》,只要功勞足夠,都可以換。」
他丟擲了胡蘿蔔。
果然,聽到這話,那些館主們的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武經》,更是讓他們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李覺民手底下這些武衛的實力,他們是親眼見過的。
《武經》的誘惑力,對他們這些武人來說,是致命的。
「機會,我已經給了。」
李覺民端起茶杯,「怎麼選,看你們自己。」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靜靜地喝茶。
李覺民原本是想給他們機會的,甚至還專門讓魏徵來處理這件事,就是想讓他們自己支棱起來。
但現在看來,李覺民想的還是太過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