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扭過頭去。
「誰……誰讓你這麼叫的。」
蘇文清只是笑,他上前一步,鼓起勇氣,輕聲問道。
「伯父方才說,南京的工廠和學堂,讓我心嚮往之。
萱月姑娘,我……我能去南京看看嗎?」
「去南京?」
李萱月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你想去南京?」
蘇文清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嚮往。
「對,聽了伯父的介紹,我才知道,原來這世上,已經有人在做我想做卻又不知如何著手的事情。
我……我想親眼去看看。」
他看著李萱月,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我不想只做一個在後方紙上談兵的看客,我想去看看那些工廠是如何運作的,想去看看那些學堂里的孩子們,都在學些什麼。」
「或許……或許我也能出一點力。」
看著他眼中的光芒,李萱月一時間有些失神。
她認識的蘇文清,溫和、堅韌、有些文弱,會說些讓她臉紅心跳的話,也會在她煩躁時給出一些實用的建議。
但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蘇文清。
他的身上,彷佛有一種理想主義的光輝,那種為了一個宏大的目標而奮不顧身的熱情,讓她感到有些陌生,卻又莫名的心動。
她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你想去,我……我陪你去。」
蘇文清的眼睛更亮了,他激動地又上前一步,幾乎要握住李萱月的手,但最終還是克制住了,只是連連點頭。
「好!好!」
李萱月被他的情緒感染,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之前的羞澀和扭捏一掃而空。
「那你得先回去跟你家裡人說一聲吧?你這麼久不回去,他們不擔心嗎?」
提到家人,蘇文清臉上的熱度稍稍退卻。
「我出來時,只說來蕪湖談一筆生意,算算時間,也該回去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回去之後,會跟父親說清楚,然後就去南京找你。」
李萱月點了點頭。
「那你……什麼時候走?」
問出這句話,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心裡莫名地生出一絲不舍。
蘇文清也察覺到了她語氣里的變化,心中的喜悅幾乎要滿溢位來。
「明天一早就走,事情……宜早不宜遲。」
他看著李萱月,目光灼灼。
「你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嗯。」
李萱月輕輕應了一聲,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那我……送你出去。」
她轉身,率先朝院門口走去。
蘇文清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寂靜的院落,來到了鎮魔司的大門口。
門口的武衛看到兩人,只是行了個禮,沒有多問。
站在大門口,蘇文清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李萱月。
夜風吹起她的髮絲,燈籠的光映在她臉上,顯得柔和又動人。
「萱月姑娘,那我……就告辭了。」
「嗯,路上小心。」
蘇文清點了點頭,卻遲遲沒有邁步,似乎還有話想說。
李萱月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主動開口。
「你還有事?」
蘇文清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西裝的內袋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遞到李萱月面前。
「這個……送給你。」
李萱月看了一眼那個錦盒,沒有接。
「不是說了,不要送我東西嗎?」
蘇文清連忙解釋:「這個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是我自己閒暇時,用檀木刻的一個小玩意兒,算不得禮物。」
他開啟錦盒,裡面躺著一個小小的木雕。
那木雕刻的是一隻小狐狸,蜷縮著身體,尾巴圈在身前,表情憨態可掬,雕工雖然談不上精湛,卻十分用心,木料的表面被打磨得非常光滑。
「我……我看你練拳的時候,身法靈動,就像……就像山裡的狐狸。」
蘇文清的聲音越說越小。
李萱月看著那只可愛的小狐狸,再看看蘇文清那副緊張又期待的模樣,心頭一軟,終究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她將小狐狸放在手心,觸感溫潤。
「好吧,這個我收下了。」
她抬起頭,沖蘇文清笑了笑。
「謝謝你。」
蘇文清看到她收下禮物,又看到她的笑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你喜歡就好。」
他傻笑著,又站了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揮了揮手。
「那我……真的走了。」
「嗯。」
蘇文清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李萱月站在鎮魔司的大門口,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去。
她回到自己的小院,關上門,將那隻木雕小狐狸放在石桌上,自己托著下巴,看了許久許久,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
第二天一早,李覺民在院子裡打完一套拳,李芳便拿著一疊檔案走了過來。
「師父,這是督查隊昨夜巡查的報告,還有各處縣鎮送來的妖患情報匯總。」
李覺民接過檔案,隨手翻閱著。
經過昨天的整頓,鎮魔司的效率明顯高了許多。
「劉雲飛那幾個人,處理得怎麼樣了?」
「已經派人送回南京了,他們修為盡廢,跟廢人無異。
武行總會那邊派人來問過,被我擋回去了,他們不敢再多說什麼。」
李芳的語氣很平靜。
李覺民點了點頭,對她的處理方式很滿意。
「不錯,鎮魔司初建,立威是必須的,規矩立下了,就要嚴格執行,誰敢觸碰,就讓他付出代價。」
他將檔案放下,看向李芳。
「蕪湖這邊,安穩只是一時的,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你要做的,是把鎮魔司的規矩,推行到下面所有的縣鎮,讓每一個除魔小隊,都按照我們的規章來辦事。」
「是,師父。」
李芳應下。
「我給你的那六百武衛,督查隊只是他們的職責之一。
等鎮魔司走上正軌,你可以從裡面挑選合適的人選,擴充到各個除魔小隊裡去,作為骨幹,把隊伍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弟子明白。」
李覺民交代完這些,便不再多言。
他相信李芳的能力,之前只是因為勢單力薄,又顧忌太多,才會被人掣肘。
現在自己給她撐了腰,又給了她足夠的人手,她要是還做不好,那就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李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