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馬上就要和離了,怪不怪與他何干?
謝悠之斂了心緒,無視沈還探究的視線,轉而拿起壓在琴下的和離書雙手呈給沈還,「和離書臣已寫好,請王爺過目,若無問題,王爺簽字蓋章即可。」
沈還挑了下眉,看著那一紙薄薄的和離書,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謝郎還真是……周到啊。」
謝悠之淡定自若道:「王爺忍了這麼多年,如今終於大仇得報,臣這個污點自然要識趣些。」
他挽了挽袖子,眸光自眼尾滑落,端得是風情無限不自知,便是語氣疏離冷淡,也難掩那股渾然天成的韻味,「可要臣為王爺研墨?」
沈還搖搖頭,「不勞煩謝郎。」
他施施然起身,走到謝悠之面前,微微垂眸與他對視。
隨後慢條斯理地把手中的和離書從中間一分為二。
謝悠之一怔,驚詫地問:「王爺這是何意?」
「不想和離的意思。」
謝悠之廣袖中的手猛地攥起,目光更冷了幾分,「不和離,難不成王爺想休了臣?」
【警告!警告!任務目標好感度持續下跌中,請宿主儘快採取措施!目前總好感度:-30】
沈還:【……】
他拿起燈架旁的火摺子,打開把和離書燒了。
眼看著火舌舔上來,沈還不緊不慢把剩下的部分扔進了銅獸香爐里。
「謝郎莫急,我並無此意,只是想你再好好考慮考慮。」沈還目光清澈,聲音低沉有力,「這些年委屈了你,是我的錯。」
謝悠之一怔,面色漸漸複雜起來,「王爺何出此言,是臣折辱了王爺。」
沈還搖搖頭,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頭的青絲,「可我不能就這麼放你離開。」
「你是忠勇侯府嫁的最高的,雖然身份彆扭,但對外好歹是正兒八經的親王妃,一般人便是心裡有什麼,也不好當面說。若你與我和離,你的兄弟姐妹,就徹底淪為全雲都的笑柄,日後想另尋良人,難。」
謝悠之抿緊了唇,沉默不語。
「而且你既與我過了三年,哪怕什麼也沒發生,在外人眼裡,你身上也被打下了我的烙印,一般人誰還敢把女兒嫁給你?為了忠勇侯府和皇室的面子,陛下多半會下旨送你去寺廟,一盞青燈常伴古佛,了卻殘生。」
「這便是你想要的麼?」
謝悠之輕笑,抬眸望著他,那對水洗似的眼珠清亮逼人,他溫聲道:「除此之外,我還有別的選擇麼?」
「有。」沈還擲地有聲道。
「什麼?」
謝悠之微微蹙眉,頗感困惑。
「留在我身邊。」沈還目光灼灼,「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發誓,從今往後,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謝悠之頗覺荒謬,「我如何信你?你與我皆是男子……」
「可我喜歡的,就是男子。」
沈還坦坦蕩蕩,反倒把謝悠之噎住了。
他欲言又止,半晌後問:「你鐵了心不放我走,是在報復我麼?」
沈還無奈嘆氣,「我知你一時難以接受,多有疑慮,但你不妨往後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你總能明白我的心思。」
他側過身衝著門外揚聲道:「來人——」
張管家和他的貼身隨從萬全一併入內,恭敬道:「王爺,王妃。」
謝悠之面色淡了下去,點了點頭。
「傳本王令,日後府中上上下下,不許再叫謝郎王妃。」
「啊?」張管家和萬全對視一眼,二臉茫然。
謝悠之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默默攥緊了手。
卻聽沈還道:「王妃乃是女子稱呼,謝郎堂堂男兒,如何能混為一談?日後闔府上下誰敢再喚一聲王妃,自掌嘴二十下。」
「那……那喚什麼?」張管家看了謝悠之一眼。
謝悠之整個人都愣住了。
沈還思量片刻說:「就喚郎君。」
「是。」萬全倒是沒什麼異議,當即改口向著謝悠之道:「屬下見過郎君。」
張管家遲疑著問:「那和離的事?」
「和離?」沈還輕笑,走到謝悠之身邊,本想拉他的手,結果發現他的手握成了拳頭,他頓了下,若無其事地用自己的大手包住,迎著三人震驚的視線說:「本王與郎君兩情相悅,如膠似漆,何來和離一說?」
謝悠之:「……」
他幽幽地看了沈還一眼,沈還湊近問:「郎君在看什麼?可是忽然覺得本王長得也算賞心悅目?」
謝悠之扯了扯唇,「在看王爺如何睜眼說瞎話的,這般好本事,臣想學一學。」
「呵——」沈還捏了捏他的手,低聲道:「罵我不要臉可以直白一點,不必如此拐彎抹角。」
謝悠之頷首,「下次一定。」
沈還:「……」
111:【哈哈哈哈哈你也有吃癟的一天,哈哈哈哈,真難得啊!】
沈還抿了下唇,【這是我們夫夫情趣,你懂什麼?】
111:【……】
沈還與謝悠之對視,旁人看不出兩人之間的暗涌,也聽不到他們說話,只見兩人舉止親昵,大為震撼。
王爺和郎君的關係何時這般好了?!
王爺是喝酒把腦子喝壞了麼?
「本王的話,你們可明白?」沈還倏然抬眸看來,張管家一激靈,「明白,明白,王爺王……」他抽了自己一嘴巴,訕笑道:「郎君,王爺與郎君恩愛非常,從未有過和離的念頭。」
沈還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讓本王聽到一句風言風語,你們就提頭來見。」
張管家和萬全立刻跪下,「屬下不敢!」
謝悠之不著痕跡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往邊上挪了一點。
沈還掌中一空,也不在意,「起來吧,叫幾個人來幫郎君把東西都收拾了,搬到本王的院子去。」
「王爺,這不妥吧?」謝悠之蹙眉道:「我在觀竹院住習慣了。」
「那本王搬過來。」
沈還立刻改口。
謝悠之:「……」
這下他不選都不行。
可不管怎麼選,他都得和沈還一起住。
思量片刻,他果斷對張管家道:「叫人來搬吧,手腳輕些。」
「是。」張管家再不敢輕慢,恭恭敬敬退出去叫人。
沈還在邊上忍不住笑了一聲。
謝悠之瞥他一眼,「結果既已註定,我自然要選對自己更有利的。」
「不必解釋,我懂。」
沈還微微一笑,拿起摺扇搖了搖,「那郎君先隨我去主院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