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香是雲都有名的酒樓,裝潢奢華大氣,樓里廚子來自五湖四海,什麼菜系都會。
是以來往儘是達官顯貴,富商巨賈。
謝悠之沒嫁給沈還之前和朋友來過兩次,後來嫁給沈還,他出門都很少,更不用說來酒樓了,而朋友也早就各奔東西,沒再聯繫。
如今故地重遊,謝悠之心中感慨萬千。
「呦,今兒一早門口喜鵲就叫個不停,小的就說有好事,原是有貴客要來,二位貴客可有預約?」
小二笑嘻嘻迎上來。
因為酒樓生意太好,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般都會提前派人來預約雅間。
沒有預約的話怕是沒有好位置。
沈還搖搖頭,「興之所至,未曾預約,可還有雅間?」
小二道:「有是有,卻不是最頂尖的幾個,可要小的去問問,能不能騰出一間……」
「不必。」沈還摺扇一點,「我們不過是來喝杯酒,何苦勞動旁人?」
小二立刻道:「是是是,二位請隨小的來。」
他在酒樓幹了多年,旁人不認得榮王,他可是認得的,但見榮王如此寬容溫柔,心下稍安。
領著二人上了三樓的芙蓉閣,小二恭敬地問:「二位想吃點什么喝點什麼?」
他話問的是「二位」,卻面向沈還,顯然以為兩人間是沈還做主。
不料沈還摺扇一展,掩唇一笑,沖謝悠之使了個眼色,「問謝郎。」
小二一愣,遲疑著看向謝悠之。
謝悠之從容地點了幾道酒樓的招牌菜,又點了壺一品香同名的酒。
「就這些,去吧。」
小二看向沈還,沈還挑眉,「瞧我作甚?還不去?」
「是,小的這就去!」
小二一頭霧水的出了門,走了兩步又狐疑地回頭看了一眼,他沒認錯的話,榮王身邊那位就是忠勇侯府的公子,是現在的榮王夫。
這兩人關係不是不好麼?怎麼王爺還事事讓王夫拿主意?
而且……
他品味著剛才兩人相處的感覺,摸了摸下巴,雖然沒怎麼說話,也沒什麼親密舉動,但看著就知道這兩人是一對。
看來傳言也不可盡信嘛。
他趕緊下樓招呼廚子做菜去了。
很快就有人送茶點上來。
沈還拎起茶壺給謝悠之倒茶,謝悠之喝了一口,低聲說:「王爺在外面一點面子都不要麼?」
「嗯?」沈還不解,「謝郎何出此言?」
謝悠之慢悠悠放下茶盞,抬眸睨他一眼,「你事事以我為先,不怕人說榮王懼內?」
沈還啞然失笑,攏起摺扇,故作輕佻地挑起他的下巴,「懼內難道不是一種誇獎?再說那不是怕,是愛重,只有那些剛愎自用,唯我獨尊的人才覺得懼內丟臉。」
他語氣曖昧,謝悠之奪過摺扇,在他頭上敲了一下,「光天化日,別動手動腳的。」
話是責備的話,可他眼角眉梢俱是笑意,顯然是高興的。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沈還已經摸清了他的脾性。
謝悠之像貓兒似的,不熟的時候淡漠疏離,熟悉了才會把柔軟的肚皮露出來給人摸摸。
但必須順毛摸,不然他就會用鋒利的爪子給你來幾下。
有時候被摸舒服了,卻又不好意思直說,就傲嬌的說反話,甩甩尾巴。
察覺到他灼灼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臉上,謝悠之「唰」地展開摺扇,半遮住臉,從扇尖投來一瞥,「看什麼?」
被抓包沈還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坦坦蕩蕩道:「謝郎好看。」
謝悠之便斜他一眼,收回視線。
「沒正形。」
「哈哈哈哈,你瞅瞅你那德行。」
沈還:「……」
謝悠之:「……」
兩人對視一眼,這話接的也太巧了。
正想著,嘻嘻哈哈的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到了門口。
「才喝多少就醉了?」
「聽說城東那家南風館新來了兩個小倌,長得那叫一個風流俊秀,咱們一會兒去瞧瞧?」
「你什麼時候也好這口了?」
「哎——說起來,論起風流俊秀,這滿雲都,誰能比得上忠勇侯府的三公子呢?」
「嘖,你別酒後胡謅,人家現在可是榮王的王夫,一品親王夫,是你能議論的麼?」
沈還唇邊還含著笑,可那笑里沒有半點溫度。
謝悠之則是半點笑意也無了。
兩人不動聲色的聽著。
門外那群人可能是真醉了,就站在門口毫不掩飾地議論起來。
「什麼一品親王夫,說的風光,還不是給人騎的?」
「要不是靠著那張狐媚的臉,榮王堂堂親王,能容忍他一個男人留在府中?」
「你還真別說,那張臉誰見了能不喜歡?我都好奇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勾得榮王多年不納妾,只他一人。」
沈還驀地起身,謝悠之忙拉住他的手腕,垂下眼帘,沉聲道:「王爺莫要衝動。」
「今日他們辱你便是辱我,我好歹是陛下親弟,他們連我都不放在眼裡,不就是在打陛下的臉?我豈能容他們?」
沈還反握住他的手,捏了捏,示意他放心。
謝悠之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對沈還的信任占了上風,他信他會處理好,便沒再開口。
沈還衝他笑了下,轉身笑意便斂了個一乾二淨,他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推開門,揚聲道:「好奇不如來問本王,本王親口告訴你。」
門口那幾個醉鬼聽到開門聲還不以為意,結果聽到這一句頓時嚇出一身冷汗,毛都豎起來了。
「王……王爺?!」
他們瞪大眼睛,活像白日見了鬼。
沈還今日穿了身寶藍色常服,襯得他身量頎長挺拔,容貌英俊,更顯貴氣天成,不怒自威。
有眼尖的透過門縫往裡看,見一身月白錦袍的謝悠之正坐在裡面喝茶,暗道不好,忙拉扯身邊人跪下行禮。
「微臣給王爺請安。」
「請安?在本王門外大放厥詞,就是你們給本王請安的方式?」
沈還譏諷一笑,厲喝道:「頭抬起來!」
幾人一哆嗦,忙抬頭看向他。
沈還眯眼打量片刻,「原來是你們。」
這幾人和原主也算酒肉朋友了,以前一起跑過馬逛過花樓。
那幾人卻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為他還記著往日情分,趕忙攀起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