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我們兄弟今日喝了些酒,醉得厲害,說話不過腦子,並非有意冒犯王爺。」
「是啊,還請王爺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饒了我們這次,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們並非有意對王爺不敬,王爺恕罪,今日王爺吃酒的錢,都記在臣帳上!」
「是啊是啊……」
幾人七嘴八舌,比外面的蒼蠅還吵。
沈還面無表情的聽著。
這些人看似道歉求饒,卻都是沖他來的,半句不提對謝悠之的侮辱。
方才他們句句不離謝悠之,此時竟是一個字都沒說。
顯然他們道歉只是因為畏懼他王爺的身份,並非真的知道錯了。
那幾個人說著說著發現沈還一直沒吱聲,也沒什麼反應,終於後知後覺沈還並不高興。
也壓根沒有和他們談情分的意思。
幾人漸漸就沒了聲音,忐忑不安的看著沈還,跪在地上的腿已經發酸,卻不敢動,靜等沈還發落。
謝悠之在雅間內喝茶看戲,沒有插手的意思,卻不想沈還哼笑一聲道:「說完了?」
幾人對視一眼,遲疑著點點頭。
沈還面色驟冷,呵斥道:「放肆!」
幾人一哆嗦,忙低頭俯首,「王爺息怒!」
「謝郎乃本王明媒正娶的丈夫,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一品親王夫,豈是爾等可以侮辱誹謗的?」
謝悠之一怔,愕然抬眸。
那幾人也懵了,隨即恍然大悟,到底還是有個機靈的,思量片刻,當即膝行到門前,對著門裡的謝悠之行大禮後啪啪扇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臣醉後胡言,無禮冒犯,請王夫責罰——」
剩下的幾個見狀也紛紛爬過來,「王夫恕罪,是臣鬼迷心竅了,臣該打!」
「王夫饒命!臣真無意冒犯,只是嘴賤,臣這就掌嘴!」
一時間門口只聽耳光聲「啪啪」不絕,迴蕩在三樓的走廊上。
111奇怪道:【這麼大動靜,都沒人來問一聲?】
沈還嗤笑,【你以為誰都有那麼大膽子,敢觸本王的霉頭?】
111:【……也是哦。】
知道榮王正在氣頭上,誰當出頭鳥那不是等著挨打麼?
沈還靠在門邊,側過身讓謝悠之看清楚一些,謝悠之抿了抿唇,起身向他走來。
沈還伸出手,他便握住,與他並肩而立。
「用點力,沒吃飯麼?」沈還一聲令下,幾人打得更起勁了。
「啪啪啪」聲不絕於耳,很快那幾人的臉就腫了起來。
謝悠之悄悄捏沈還的掌心,在他耳邊說:「可以了,若是再打下去,有個好歹,又要說你得理不饒人,那些言官前些日子不是才參了你一本?」
他知道沈還是在為自己出氣,是替他立威,他心裡感動,可他也不想沈還陷入兩難境地。
沈還頷首,對那幾人道:「王夫心善,今兒就饒了你們,起來吧,回去好好歇著,沒事別出門招搖,免得又一時嘴快衝撞貴人。」
「多謝王夫,臣等再也不敢了!」
幾人感激涕零,爬起來對著謝悠之連連作揖。
謝悠之面色淡淡,「諸位出門在外,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的臉面,說話辦事還是注意些的好,免得牽連家小。」
「是是是,臣等謹記王夫教誨!」
「臣等告退。」
他們說完就要走。
結果沈還又開了口,「慢著——」
幾人身子一僵,苦哈哈地轉過身來,「王爺還有何吩咐?」
沈還抱臂睨了他們一眼,「方才說被人騎的,是誰?」
此言一出,眾人心裡「咯噔」一聲,完嘍完嘍,這茬是過不去了。
他們面面相覷,片刻後齊齊推出一人。
那人長得尖嘴猴腮,目光躲閃,剛才說的起勁,這會兒倒是畏畏縮縮的,盯著沈還冰冷的視線,雙膝一軟就跪了下來,哭哭啼啼道:「臣豬油蒙了心,一時口快,王爺王夫饒命啊!」
沈還深深看了他一眼,驀地抬腳在眾人始料未及之時狠狠踹在他心口,直把人踹出老遠,撞到欄杆才停下。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暈死過去。
其他人頓時倒抽一口氣。
「帶著他,滾。」
沈還說完一揮手關上房門。
「砰」的一聲,隔絕了他們窺探的視線。
幾個醉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趕緊把人抬豬似的抬起來送回府去,什麼南風館早就忘到了九霄雲外。
……
謝悠之拉著沈還坐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王爺消消氣,喝口茶。」
他端起茶盞,沈還接過,一口乾了,惱道:「若非顧忌著不能把事做太絕,免得連累你,按照我往常的脾氣,非把他送進南風館讓他體驗一下被人騎的滋味。」
謝悠之哭笑不得,「你若真這麼做了,那些言官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言罷他又有些落寞,這話確實戳到他痛處了。
今日是恰好碰到,那在他聽不見看不到的地方,其他人又是如何看他的?
沈還敏銳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
正好小二進來送酒菜,等他擺好盤,沈還擺擺手讓人下去,拎起酒壺替謝悠之斟酒,慢悠悠道:「不過他這話說錯人了。」
謝悠之一怔,「嗯?」
沈還含笑看著他,湊在他耳邊輕聲說:「被*的分明是我啊。」
謝悠之:「……」
他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轟」的一下,全身血液都往臉上涌。
「沈還!」
他一把揪住沈還的衣襟,咬牙道:「你再胡說,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沈還舉起雙手,笑吟吟道:「那我可太期待了,千萬別客氣。」
謝悠之一口氣堵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這廝臉皮之厚,舉世罕見!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都拿他沒辦法。
如此算來,這怎麼不算無敵呢?
謝悠之的火瞬間滅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沈還,忽然福至心靈。
他這麼說,其實是在安慰他。
【恭喜宿主,任務目標好感度加5,目前總好感度:80,再接再厲哦~】
是了,不管外人如何想,只要沈還愛他敬他,又有何妨?
活著的滋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沒必要被他人的一句話困住。
一瞬間念頭通達,謝悠之面上卻故作兇狠,「好,這可是你說的。」
言罷他在沈還好奇的目光中咬了他一下。
沈還沉沉地笑了起來。
「謝郎還是不會罰人。」
謝悠之環上他的脖頸,輕聲慢語,目光自下而上落入他眼底,「那阿還教我?」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