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聞言卻不高興,低聲說:「可到底是和離過,名聲不大好聽,日後想再嫁怕是難了。」
侯夫人慾言又止,只拿眼瞧著他,讓他少說兩句。
謝芳若卻道:「為何一定要再嫁,嫁不出去不嫁便是,我名下的莊子鋪子,賺的錢也足夠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爹若是覺得留我在家丟人,大可放心,我本就打算搬去城外的莊子上住,如此,你我都清淨。」
「這說的什麼話?侯府還能差你一副碗筷不成?」侯夫人不贊成地說。
「我不是不想養你,只是你也不能就這麼一個人過一輩子啊。」
謝悠之扶著謝芳若的手,讓她坐下,轉頭面向忠勇侯,揚聲說:「只要長姐願意有何不可?」
忠勇侯劍眉一蹙,「你——」
「我如今貴為榮王夫,自有我為長姐撐腰,長姐想如何便如何,旁人若有非議,大可讓他們去王府與我說個清楚。」謝悠之坦坦蕩蕩道:「這不就是我高嫁的意義麼?」
忠勇侯被堵得說不出話,侯夫人倒是眉開眼笑,「王夫所言甚是,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謝悠之落座,謝芳若感慨的看著他,輕聲說:「我的弟弟長大了,如今也是能為兄弟姐妹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了,真好。」
謝悠之笑著搖了搖頭,沒說話。
不是他長大了,是沈還給了他勇氣和自信。
他留下來吃了頓飯,又陪謝芳若清點了會兒嫁妝,發現少了許多,疑惑地問:「長姐補貼家用了麼?」
謝芳若苦笑一聲,「是啊,所謂清流門第,聽著好像多麼高貴聖潔,實則裡面儘是彎彎繞繞的算計,那些文人算計起人來更厲害,還要打點關係,一來二去的,銀子就如流水一般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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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是你的嫁妝,他們未免也太過分了。」謝悠之為她不平,「或許我們想想辦法,讓他們把錢吐出來?」
這回輪到謝芳若搖頭了,「就當花錢買個教訓,我累了,不想再和張氏的人有半分牽扯。」
見謝悠之還是不大痛快,謝芳若啞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三弟莫不是忘了,我沒出閣的時候就是經商算帳的一把好手,這點錢,一年半載的就翻倍掙回來了。」
「長姐好氣魄!」
沈還的聲音由遠及近,把屋裡坐著的兩人嚇了一跳。
隨即謝芳若反應過來,含笑揶揄地看了謝悠之一眼。
謝悠之沒留意,聽到沈還聲音的一瞬間他就站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沈還從門外進來,抬手制止了眾人行禮,笑著替謝悠之把垂到身前的一縷碎發撥到了身後。
「剛從宮裡出來,想著你這邊快結束了,就順道來接你。」
順道?
謝芳若笑而不語。
忠勇侯府離榮王府可不近,也不順路。
這榮王分明是特意來接悠之的。
她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她這輩子沒得到的幸福,弟弟得到了,也算彌補了她的遺憾。
謝悠之雖然早習慣了他的不要臉,但私下裡親昵怎麼放浪都可以隨他,在人前他還是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識看向謝芳若,卻見謝芳若投來鼓勵一瞥。
謝悠之:「……」
他輕咳一聲,正想著找個什麼話題把話岔開,沈還就先一步開了口,「長姐如今已是自由身,不知日後有何打算?」
謝芳若忙道:「王爺太客氣了,妾身怎麼受得起這一句『長姐』?」
「你既是謝郎的姐姐,按輩分論,自然也是我的姐姐,謝郎愛重長姐,我亦不能慢待。」
話說的漂亮,謝悠之和謝芳若心裡都舒服,謝芳若再開口語氣就親近多了。
「妾身打算搬去城外的別莊住,日後專心打理手上的鋪子,有了錢,便離開別莊,去四處走走。」
說著她眼中露出了幾分嚮往之色,「沒出閣的時候,我困於閨閣,不得遠行,出閣了又困在後宅,守著四方院子度日,如今我既不是黃花閨女,也不是貴家夫人,沒人管著,想去哪兒去不得?」
沈還贊同頷首,「是這個理,既然長姐有意四處遊歷,不知可有興趣來幫我的忙?」
謝芳若與謝悠之皆是一愣,姐弟倆對視一眼,「王爺的意思是?」
「我名下有不少產業,分散在各地,我不可能親自巡視,派去的掌柜時間長了也未必老實,若是長姐願意,我願把這些產業交給長姐打理,賺的銀子與長姐三七分。」
111不解,【你既然都願意出手幫忙了,為什麼不乾脆五五分?】
111似懂非懂,【哦,我明白了,三七分不多,但也不少,說是報酬,合情合理。】
沈還:【孺子可教也。】
謝悠之眼睛一亮,詫異地看著沈還。
沈還被他的小眼神勾得心裡發癢,忍不住在桌子底下勾住了他的手。
謝悠之試圖甩開,沒甩動,動作又不敢太大,怕被長姐看見。
他面色微紅,悄悄瞪了沈還一眼,反手握住沈還的手指,好讓他別亂動。
沈還這才老實。
謝芳若思量片刻,有些動搖,「王爺若是需要,我倒是可以替王爺管一管,可這三七分著實是有些多了。」
「我並非瞧不起長姐,只是世道如此,你以女兒身行走各處,多有不便,遇到的困難比起男兒只多不少,所以這三七分比起你的辛苦,並不算多。」
謝芳若心頭一顫,看著沈還的真誠的眼,半晌嘆息一聲,站起來沖他欠了欠身,「既如此,妾身願竭力一試。」
謝悠之湊近,在沈還耳邊輕聲說:「謝王爺。」
沈還也學著他的樣子耳語道:「留著回家再謝,不要口頭的。」
謝悠之笑容頓收,瞪他一眼,把他推到一邊,起身整了整袖子說:「長姐還有許多事要做,我與王爺就不叨擾了。」
沈還低低地笑了一聲,謝芳若不明所以,一臉茫然。
謝悠之面上發熱,趕緊拉著那沒臉沒皮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