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才下午兩點半,太陽還很明亮。
韓離進門就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假裝自己是條被衝上岸的魚。
沈還戳戳他後腰,他就敷衍地撲騰一下,然後繼續裝死。
「不去換身衣服,穿西裝不難受麼?」
「不想動。」韓離面朝下埋進抱枕里,悶聲問,「衣服為什麼不會自己脫?」
「那你真是強『衣』所難了。」
沈還脫了自己的西裝外套,俯身扯住他的衣袖,「來,動一動。」
「哦。」韓離乖乖向後抬起雙臂,沈還呲溜一下把他外套扯了下來。
沈還又蹲下來,幫他解領帶,再如法炮製扯掉了他的襯衫和西褲。
最後韓離身上只剩一雙襪子和一條內褲。
他光溜溜的在沙發上趴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我衣服呢?」
他扭頭問沈還,沈還指了指旁邊整整齊齊堆著的一摞,「這兒呢。」
「我是說穿的衣服。」
沈還聳聳肩,「在樓上。」
韓離:「……」
「你確定要我在家裡裸奔麼?」
沈還盯著他光裸的後背看了一會兒,嘴角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衣服倒是有,只要你不嫌棄就行。」
韓離後背一陣發涼,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很快,預感成真。
他翹起腿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一言難盡地看著沈還手裡的東西,「這叫衣服?」
沈還手抖了抖,把圍裙展開給他看,「怎麼不叫?你不能因為它沒有袖子就把它開除衣服籍吧?」
韓離:「……」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111:【666,你爹真是生動詮釋了什麼叫記仇,上次你爸給他吃香菜味棒棒糖說的話,都被他原封不動還回來了。】
飛星:【雖然但是,你爹,謝謝。】
111:【……】
沈還假裝沒聽見,一本正經地把圍裙放在自己身前比劃了一下,「看,我穿都能遮到大腿,你穿肯定夠長。既能遮住重點部位,又透氣涼快,哪裡不好?」
「可你總穿,這上面不會有油煙麼?」韓離試圖掙扎。
沈還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條是新的哦。」
掙扎失敗,韓離語塞。
沈還後退一步,善解人意道:「當然,如果你實在不想穿,也可以上樓自己換一套。」
韓離要是想上樓進門就上了。
他現在就是不想動嘛。
僵持許久,最後懶惰打敗了羞恥心。
他伸長手臂抓過圍裙套在脖子上。
不知道這圍裙是什麼材質做的,穿上涼涼的,還挺軟。
兩側的帶子他抓了半天沒抓到,乾脆轉身趴在沙發上,理直氣壯地指使他的老闆幫他系。
沈還俯身單手撐在沙發背上,垂眸看著他。
韓離的背很漂亮,因著姿勢,蝴蝶骨微微凸起,流暢的弧線到腰部微微下陷,到臀部又再次揚起。
高低起伏,恰到好處,讓人移不開眼。
韓離等了半天,身後的人都沒動,疑惑地偏頭,「嗯?」
沈還回神,單膝跪在沙發上維持平衡,收回手撈起兩側的紅色帶子交叉而過,指尖似有若無地滑過韓離的腰。
韓離忍不住往前挺了一下身,低低笑道:「癢。」
沈還五指張開按住他的腰,長睫低垂沒有起伏地說:「別亂動。」
「我沒有亂動,你污衊我。」
「嗯,你說是就是吧。」
沈還慢條斯理的在他腰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紅白相映,對比鮮明,像極了……
眸光漸沉,沈還突然扯開帶子。
韓離:「?」
他支起上身扭頭,「你幹嘛?」
沈還倒打一耙,「你是不是故意的?」
韓離:「??」
直到被壓回去,他都沒跟上沈還的腦迴路,「我故意什麼了?」
沈還理直氣壯道:「勾引我。」
韓離:「???」
他氣笑了,辯解道:「我只是趴在這兒,什麼都沒做。」
灼熱的吻落在他肩頭,沈還一想到自己要說什麼就忍不住笑,「你是魅魔。」
韓離沉默了。
所以你自制力差還怪我嘍?
韓離反手去推他,結果被扣住手腕,反綁在身後。
「不是說餓了麼?」沈還哄道,「今天時間早,我們可以慢慢吃,吃個夠。」
韓離忍不住轉頭往落地窗外看。
沈還扳過他的臉,咬他的唇,「看什麼呢?」
咽了咽口水,韓離顫聲道:「在看今兒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你突然這麼大方,我有點不習慣。」
「以後會習慣的。」
韓離還想說什麼,沈還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邊輕輕道:「噓。」
他撈過一邊的遙控器,按下開關。
厚重的窗簾徐徐向中間合攏,隔開了內外兩個世界,不讓春光外泄。
在家斷斷續續胡鬧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韓離吃的特別飽,各種意義上的。
晚上他溜回自己的房間想慢慢消化,結果睡得迷迷糊糊時,懷裡的大熊忽然被扯出去,換了個大火爐。
他不滿地哼了兩聲,抱怨道:「真的吃不下了,你要撐死我麼?」
沈還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說:「不吃不吃,睡吧。」
韓離又唧唧了兩句,這才靠著他沉沉睡去。
……
魅魔體質異於常人,第二天起來,韓離又恢復了精神抖擻的模樣,滿血復活去上班。
沈還也是春風滿面,走一路笑一路,唇角就沒下來過。
秘書辦公室的門開著,高瞻和小梁正在裡面聊天,聽到腳步聲紛紛站起來往走廊看。
沈還和韓離並肩走過,手臂不經意碰到,還相視一笑,眼神黏糊糊的,簡直能拉出絲來,根本沒發現這兒還有兩個大活人。
高瞻默默喝了口黑咖啡,輕聲問:「你聞到了麼?」
小梁:「什麼?」
高瞻苦的皺了皺眉,「戀愛的酸臭味。」
小梁呵呵一笑,「你看到了麼?」
高瞻:「什麼?」
小梁端起自己的冰美式,「一對臭情侶。」
高瞻無力地笑笑,「我只看到了兩個命比咖啡苦的打工人。」
小梁:「……」
相顧無言,兩人默默舉杯碰了下。
不過命苦歸命苦,這班還得上。
幹了咖啡後,兩人拿著文件進去給沈還匯報公司昨日的情況。
昨日風平浪靜,沒什麼大事,只有一件——
小梁說:「沈總,昨日章總的秘書又來電,問您什麼時候有空,章總說想親自來元盛談談合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