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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骨肉重塑,殘黨悲歌

2026-10-25 09:13:44 作者: 瘋狂星期四

  大殿中堂,大火炕上的炭火燒得正旺。

  濃郁的藥香混雜著燉肉的滾燙熱汽,在溫暖如春的殿宇內裊裊升騰。

  靠牆的大火炕頭,洛挽褪下半邊殘破的鎖子甲,露出了光潔卻布滿可怖疤痕的左肩。

  那處被烏金鎖龍釘穿透十二載的肩胛骨縫,泛著暗沉的淤紫。

  楚淵端坐一旁,修長的指尖挑起一團溫潤如羊脂的「回元固本膏」,覆在洛挽的肩胛創口之上,體內的純陽造化真元順勢吞吐而出。

  「嗤——」

  藥膏遇上純陽真氣,瞬間化作千萬道溫熱柔和的金絲,順著毛孔滲入骨髓深處。

  折磨了洛挽整整十二年的骨裂暗痛,在這一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撫平彌合。

  那些斷裂萎縮的骨膜在造化生機的潤養下迅速抽枝發芽,發出清脆如玉石碰撞的微響。

  洛挽長舒一口氣,赤瞳中泛起層層水霧,只覺左臂沉重如山的滯澀感蕩然無存,體內的極道劍意圓融無瑕,徹底鞏固在了大宗師的絕巔之境!

  「多謝九哥替屬下重塑劍骨!」

  洛挽披上寬大的玄狐大氅,翻身下炕,恭敬拜服。

  另一側,姜離將化開了整整三顆「九轉續命丹」的溫熱靈泉一飲而盡。

  磅礴溫潤的藥力散入經脈,撫平了太上魔火常年灼燒留下的暗傷燥氣,她眉心處的黑火印記愈發妖異純粹,周身魔焰吞吐自如,再無心脈反噬之虞。

  楚淵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暗河深處的幽暗礦道。

  ……

  此時,暗河下游一處潮濕陰冷的碎石堆旁。

  秦烈、文吏以及被廢去武功的灰袍【供奉】,正圍坐在一堆微弱的碎炭火苗前。

  灰袍【供奉】披著滿是泥漿的破麻袋,雙臂軟綿綿垂在身側,昔日半步大宗師的倨傲蕩然無存,唯有一張滿是褶皺的枯瘦老臉上寫滿了淒涼。

  「造孽啊……」

  文吏一邊給灰袍【供奉】遞過去半碗漂著菜葉的溫水,一邊抹著眼淚低聲抽泣:「供奉大人,您怎麼也落到這步田地了?下官在這地底下挑了整整兩天的礦渣,雙手磨得皮開肉綻,如今連您都折了進來,咱們大幹還有指望麼?」

  灰袍【供奉】顫巍巍接過水碗,抿了一小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懼與蒼涼:

  「秦副將……老夫在裂谷里見到洛挽斬出的大宗師絕空一劍時,便知大勢已去。」

  「更可怕的是九皇子楚淵……老夫六十年童子功燃燒精血的一掌,在他眼裡竟如微風拂面,單憑一根手指便散了老夫畢生修為。」

  灰袍【供奉】慘笑一聲,轉頭看向身側滿臉胡茬的秦烈:「秦將軍,你先前在信中所言不虛,楚淵此子……乃是天降妖孽!」

  秦烈狠狠抓了一把地上的爛泥,與灰袍【供奉】對視一眼,兩人眼底皆流露出同病相憐的絕望與苦澀。

  同為東宮心腹、朝廷重臣,如今卻在這暗無天日的萬丈絕淵下當起了挖礦挑糞的獄友,這等天差地別的落差,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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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奉大人,嘆氣又有何用?」

  秦烈咬緊牙關,壓低嗓音,眼底閃過最後一絲困獸猶鬥的狠厲:

  「那三乘精鐵鎖龍囚車與十箱靈丹,眼下全被楚淵當成私產分發一空,洛挽與姜離暗疾盡除,戰力更勝往昔!」

  「若是再讓楚淵解開第七、第八根石柱上的西涼女武神燕歌與女謀主謝微,這萬丈地底便真的成了堅不可摧的虎狼之穴!」

  灰袍【供奉】渾身一震,渾濁的老眼中泛起一抹焦急:「那依你之見,咱們還能如何?」

  「方才公輸帶人清點輜重之時,老夫藉著搬運重囚車暗中摸查過。」

  秦烈湊近二人,極力壓低聲音:「東宮此番押運車隊的三十名馬伕里,有一名是老夫昔日在黑谷大營調教出來的親隨斥候!」

  「那名斥候被迷香薰暈後,被公輸隨意扔在大殿外圍的風口草料棚里看管,身上並未被廢去武功!」

  文吏聞言呼吸驟促:「秦將軍的意思是……讓他逃回京城報信?!」

  「不錯!」

  秦烈眼神決絕:「楚淵如今防備森嚴,但草料棚靠著排風暗井的排水溝死角,只要趁著今夜大殿開爐燉肉、全員鬆懈之時,老夫拼死在礦道里鑿穿一處暗泉製造塌方引開守衛,文吏你便去草料棚拍醒那名斥候,命他順著排水溝暗道爬出雪原,快馬加鞭趕回京城!」

  「必須讓太子殿下知曉——供奉堂親衛全軍覆沒,百鍊重器與靈丹盡數資敵!若要滅楚淵,唯有請動供奉堂太上長老,攜皇室鎮國神器『九陽焚天鏡』親臨雪山,徹底將這片地窟熔為焦土!!」

  灰袍【供奉】老淚縱橫,顫聲道:「秦將軍大義……老夫縱死,也定助你一臂之力!」

  三人在幽暗的陰影中低聲密謀,惺惺相惜間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悲壯。

  而在大殿高處的石樑之上。

  楚淵手裡捏著一塊剛出鍋的肥美馬肉,慢條斯理地嚼著。

  【至尊造化體】那浩瀚如汪洋的神識,將礦道角落裡三人的悲歌密謀聽得一清二楚。

  「九陽焚天鏡?皇室珍藏的那面天階純陽重寶麼……」

  楚淵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至尊造化體正愁缺乏高階純陽法寶淬鍊熔爐,東宮若是真把這等鎮國重器送上門來,那可真算是貼心到了極點。

  「洛挽。」楚淵隨口傳音。

  「九哥。」白髮劍魁身形如驚鴻般落在楚淵身側。

  「傳令下去,今夜草料棚的看守多喝兩壇烈酒,給那名斥候留條順暢的排水道。」

  楚淵淡然一笑:「客人要回京城送第二份大禮單,咱們得講規矩,放行。」

  洛挽赤瞳中滿是敬佩:「屬下領命!」

  處理完暗樁,楚淵端著盛滿靈藥殘湯與熟肉的石碗,邁步走向大殿深處的第七與第八根黑石柱。

  第七根石柱下,西涼女武神燕歌長發微散,丹鳳眼中戰意凜然;第八根石柱旁,前朝女謀主謝微端坐石台,目光溫潤深邃。

  楚淵停下腳步,隨手拔出腰間一把新鑄成的百鍊精鋼鐵匕,屈指在兩人身上的烏金鎖鏈上輕輕一彈。

  「咔嚓!咔嚓!」

  原本堅不可摧的烏金鎖鏈應聲而斷,重重砸在堅冰之上,激起陣陣冰屑。

  燕歌與謝微身軀劇震,雙雙抬頭看向楚淵。

  「大殿裡不養廢人,也不留閒人。」

  楚淵將石碗遞到兩人身前,語氣平淡從容:「吃飽喝足,把身上的陳年暗傷理一理。」

  「明日一早,燕歌領東宮那百套玄鐵重甲與重鱗馬,操練騎陣;謝微接管地底要塞全部暗防布控與物資排程。」

  「這極北的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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