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如狂濤,撕扯著極北絕谷的漫天昏白。
暗河出口處,數道矯健的白色身影藉著岩石遮掩,急速向前推進。
這是東宮大軍最精銳的「雪蟒斥候隊」,一共十二人。
人人身披雪白獸皮防風斗篷,腳踩精鋼滑雪板,腰間不僅挎著精鋼雁翎刀,更揹著東宮特製的六連發輕型機括手弩與攀山鎖。
領頭的斥候伍長按住刀柄,伏在一處雪坡之後,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死寂的冰崖。
「伍長,前方便是極淵暗河的風口。」
身旁一名副手壓低聲音,嘴裡吐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渣:「奇怪,沿途沒有見到半點駐營痕跡,更不見炊煙,莫非九皇子殘部早已經在極寒中凍斃了?」
「不可大意!」
伍長眼神如刀,冷聲低斥:「灰袍供奉大人乃半步大宗師,連他這等高手都在此折戟沉沙,這地底下絕不簡單!」
「結三才防襲陣,三人前探,六人弩箭壓陣,三人斷後,隨時準備施放傳信焰火!」
十二名精銳斥候令行禁止,動作迅捷如電,呼吸之間便在雪坡上拉開了一道攻守兼備的嚴密防禦陣型。
然而,就在先鋒三人剛剛踏上暗河冰層的那一刻,頭頂上方的風雪中驟然炸開一聲狂暴的異獸咆哮!
「吼——!!」
兩道龐大如鐵塔般的青黑巨影自懸崖斷壁上裹挾著滾滾雪浪狂撲而下!
正是西涼女武神燕歌!
她胯下騎乘著披掛精鐵護甲的「重鱗馬」,八百斤重的龐大異獸踏冰而來,帶起一片令人窒息的狂暴氣浪!
燕歌手握丈二鑌鐵長槍,紅披風在狂風中烈烈如血,長槍如怒龍破冰,直刺先鋒咽喉!
「有敵襲!放箭!!」
斥候伍長瞳孔驟縮,反應快到了極點,厲聲嘶吼的同時,六名壓陣斥候抬手扣動連弩!
「咻!咻!咻!咻!!」
數十支淬毒破甲短箭在空中交織成一片死亡箭網,直奔燕歌面門與重鱗馬的要害暴射而去!
不愧是東宮精挑細選的王牌死士,面對突襲沒有絲毫慌亂,射術精準凌厲至極!
燕歌眼神冷冽,手中長槍猛然一抖,槍花如梨花暴雨般在身前炸開!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中,數十支毒箭被凌空震碎,但強橫的箭道真氣依然將重鱗馬的前沖之勢阻了半步!
趁著這一剎那的停滯,三名手持長柄斬馬刀的斥候已然貼地滑行而至,長刀泛著刺骨寒芒,狠辣地斬向重鱗馬的四蹄關節!
配合之默契、殺伐之果斷,堪稱絕頂戰陣精銳!
「好膽色!」
燕歌冷喝一聲,不僅沒有回縮防守,反而猛提韁繩,重鱗馬人立而起,兩隻碗口粗細的鐵蹄帶著千鈞之力,如山嶽崩塌般狠狠踏下!
「轟!!」
冰面轟然碎裂,兩名斥候只來得及舉刀招架,連人帶刀被鐵蹄硬生生踏入碎冰之中,狂噴鮮血!
但另一名斥候卻藉著同伴爭取的時間,一個翻滾欺身而上,手中短匕直刺燕歌肋下空當!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清冷若九天寒冰的劍吟聲驟然響徹天地!
「錚——!」
白髮如瀑的洛挽自風雪中飄然而至。
她甚至沒有拔出腰間的百鍊重劍,僅僅憑藉沉重的劍鞘橫空一拍!
大宗師巔峰的渾厚劍意宛如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砸落!
「咔嚓!」
那名欺身而上的斥候身形瞬間僵死在半空,護體真氣連一息都沒能撐住,整個人倒飛出數丈開外,重重砸在石壁上昏死過去。
「大宗師……是前朝劍魁洛挽!!」
斥候伍長面色慘白如死灰,眼見身陷絕地,當機立斷從懷中摸出一枚赤紅色的傳信火箭,厲聲大吼:
「放訊號!將戰報傳給太上……」
「咻!」
洛挽指尖微彈,一道森寒如月的劍氣割裂空氣,精準無比地削斷了伍長的手腕!
訊號火箭跌落在雪地之中,嗤嗤冒出一縷青煙便被凍結熄滅。
燕歌拍馬趕上,長槍橫掃,將其餘殘存的幾名斥候盡數抽翻在地,震碎了氣海經脈。
整場搏殺拉扯不過半炷香時間,十二名東宮最精銳的雪蟒斥候,便全數被徹底瓦解生擒!
而在暗河風口的隱蔽哨卡後方。
秦烈與灰袍供奉在謝微的看押下,將整場交鋒的每一個細節盡收眼底。
秦烈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胸口劇烈起伏。
他太清楚這支雪蟒斥候隊的戰鬥力了,那是他昔日在東宮親手操練出來的死士先鋒,換作普通江湖門派,哪怕兩三個宗師也休想全身而退。
可燕歌的戰陣衝殺霸道決絕,洛挽的劍意更是高深莫測,兩人一剛一柔,配合得天衣無縫!
「好一支西涼鐵騎的底子……好一個大宗師劍魁……」
秦烈口中苦澀難言,心中的震撼已然翻江倒海。
一旁的灰袍供奉看著地上重傷被俘的東宮死士,又看了看遠處神色從容走來的楚淵,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
「太上長老……怕是要踢到鐵板了。」
楚淵踩著厚厚的積雪,雙手攏在青灰布袍的袖中,緩步走到被生擒的斥候伍長身前。
伍長滿嘴血沫,惡狠狠地瞪著楚淵:「九皇子……太上長老親率五百禁衛已至雪脈外圍,五十架玄火重弩隨時可將你們轟成飛灰!你蹦躂不了幾天了!!」
面對這絕命叫囂,楚淵神色沒有絲毫動怒,甚至連眼神都未曾變過。
「五百禁衛,五十架玄火重弩。」
楚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淡笑:
「玄機老兒倒是沒讓本宮失望,帶的家當挺齊全。」
楚淵轉頭看向燕歌與謝微,從容吩咐道:
「將這批俘虜押入外圍暗道,嚴加看管。」
「回殿,點火,布陣。」
楚淵負手轉身,留下一道挺拔安穩的背影:
「東宮送上門來的玄火重禮,咱們也該準備接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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