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絕淵之內,迎來了翻天覆地的驚世巨變。
從斷鷹崖頂峰班師回殿,楚淵負手立在動力樞紐石台之上,袖袍輕拂,將剛剛奪取並抹去神識烙印的鎮國天階重寶「九陽焚天鏡」取了出來。
神鏡光芒收斂,鏡面上九道古樸神紋隱隱流轉著浩瀚無盡的純陽精魄與天地規則。
此鏡乃是大幹皇室壓箱底的殺伐至寶,曾名震天下、焚山煮海。
楚淵指尖在鏡身上輕輕一彈,隨手將這面天下武者夢寐以求的天階神器,遞到了迎面跑來的公輸手中。
「公輸,拿去安在穹頂陣眼上,當個聚光的燈使。」楚淵語氣平淡得如同遞出一塊普通銅片。
「九……九哥?!您……您把九陽焚天鏡交給我?!」
公輸小小的身子猛然一僵,顫抖著雙手接住這面沉甸甸的鎮國至寶,眼珠子瞪得溜圓,整個人驚得幾乎咬到自己的舌頭!
對於痴迷神機機巧的機關絕頂怪才而言,天下間最頂尖的法寶與陣眼便是最極致的瑰寶。
公輸小臉漲得通紅,抱著神鏡激動得在原地直打轉,大眼睛裡爆發出難以遏制的狂喜與崇拜:
「上古天階神物……九道純陽脈絡……九哥,您竟然能想出用機械渾天儀與暗河導流槽來承接神器威能的法子!」
「您教給公輸的這套神機平衡之術,比我們公輸家傳了八百年的天工秘典還要玄妙萬倍!公輸保證把這要塞照得亮亮堂堂、暖暖和和的!!」
她歡呼雀躍地抱著神鏡,手腳麻利地爬上一座龐大的精鐵機械臂,在楚淵的親自指點與灰袍供奉的陣法協助下,開始在穹頂天然陣眼處安插「九陽聚靈渾天儀」。
「咔噠!嗡——!!」
伴隨著一聲悠揚清越的龍吟神鳴,九陽焚天鏡被穩穩鑲嵌在渾天儀核心!
鏡面九道神紋與動力導流槽精準咬合,溫潤浩瀚的純陽神光與精純靈氣如潮水般鋪散開來,化作一輪永不落幕的「人造小太陽」,將整座萬丈絕淵映照得亮如白晝、暖風習習!
地熱靈田之中,在九陽神光的日夜照耀下,原本需要數月成熟的純陽靈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節抽穗,沉甸甸地垂下金黃稻穗,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濃郁靈香。
周圍移植的十餘株極北雪蓮更是當場蛻變為通體晶瑩的極品靈藥,整座絕淵徹底告別了暗無天日的嚴寒,化作四季如春的洞天福地!
大燕長公主趙璇與趙玥帶著幾名侍女在靈田邊穿梭,親手將一捆捆飽滿沉甸的靈谷收割入倉。
趙璇輕撫著金黃的麥穗,美眸中水波流轉,忍不住低聲讚嘆:「萬丈極淵,竟真被九殿下改造成了塞外江南……有這輪神陽懸頂,哪怕大雪封山十年,要塞也衣食無憂。」
後堂石廳內,文吏手裡捧著厚厚幾大本連夜清點出來的帳冊,快步走到謝微身前,恭敬無比地雙膝跪地,將帳本雙手奉上:
「謝微姑娘!這是小人連夜謄抄的東宮軍械輜重明細、京城各部暗記以及糧餉排程底冊,絕無半點隱瞞與遺漏!」
文吏額頭觸地,聲音發顫卻無比誠懇:「小人自幼熟讀錢糧兵甲之法,願全力協助姑娘打理要塞內務與倉廩,懇請姑娘收留!」
謝微接過帳冊細細翻看,清冷的嘴角掠過一抹滿意的淺笑:「帳目清爽,條理分明,算你戴罪立功。自今日起,你便為要塞贊軍文吏,統管庫房出納。」
「謝姑娘大恩!謝殿下不殺之恩!!」文吏喜極而泣,拼命叩首。
與此同時,要塞外圍瓮城的巨大石坪之上,氣氛卻冰冷肅殺到了極致。
三百餘名被繳去兵刃與戰甲的東宮禁衛降卒,被反剪雙手押入瓮城石坪。
剛踏入這片冰冷死地,看著四周壁壘森嚴的暗弩與斷壁殘痕,這幫平日裡在京城驕橫跋扈的禁衛甲士人人面如死灰,膝蓋發軟,渾身如篩糠般瑟瑟發抖。
「完了……咱們落在廢皇子和魔頭手裡,定是要被剝皮抽筋……」
「聽聞西涼女武神殺人如麻,咱們今日怕是連全屍都留不下了……」
絕望與恐慌在人群中如瘟疫般蔓延,隊伍瞬間陷入一片混亂騷動,不少膽小之人甚至嚇得當場失禁癱軟在地,哭喊求饒聲此起彼伏。
在他們正前方,燕歌身披百鍊玄鐵重甲,手持丈二鑌鐵長槍,宛如冷麵修羅般策馬橫槍立於石台之上;
秦烈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面色沉冷如鐵,眼神森然地站在燕歌身側。
「極淵要塞,不留二心之犬,更不養無用廢人!」
燕歌手中長槍猛然向下一頓!
「轟!!」
堅硬的玄武岩地面瞬間崩開數道蛛網般的裂縫,清冷如驚雷般的聲音在瓮城上空炸響:
「第一關,查底細,誅死忠!」
「秦烈,上前指認!凡東宮死士暗樁、宗室鷹犬,一個不留!!」
秦烈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下石台,目光如鷹隼般自昔日同袍的臉上逐一冷冷掃過。
「張統領,東宮太子死士,曾三次奉命暗殺朝中清流大臣;」
「李校尉,楚泰舅族家奴,暗中監視禁衛全軍動向;」
「王執事,供奉堂眼線……」
隨著秦烈冰冷無情的話語接連吐出,三十餘名企圖混在降卒中暗中串聯反抗的東宮死忠被兇狠地拖拽出陣列!
那名張統領自知必死,面目扭曲地瘋狂咆哮起來:「秦烈!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叛賊!太子殿下定會將你全家碎屍萬段,誅你九族!!」
「聒噪。」
石台之上,洛挽赤瞳微凝,甚至未曾拔劍,僅僅屈指凌空一彈!
一道森寒如彎月的極道大宗師劍罡橫空掠過!
「噗嗤!噗嗤!噗嗤!!」
三十餘名死忠的頭顱齊刷齊齊沖天而起,猩紅的鮮血將堅硬的凍土徹底染紅!
餘下的兩百多名降卒嚇得魂飛魄散,原本的騷亂戛然而止,所有人死死閉緊嘴巴,瘋了般對著石台瘋狂磕頭,地面被撞得咚咚作響,心底最後一絲僥倖與抗拒徹底碎成了齏粉!
「第二關,測體魄,煉骨血!」
燕歌厲聲喝道:「凡扛不起百斤石鎖、武道根基荒廢者,貶入礦區負責開山運石;身強體壯、氣血充盈者,入列受甲!!」
在死亡的絕對威懾下,降卒們強忍著渾身顫抖,咬緊牙關依次上前受檢。
經過秦烈與燕歌層層嚴苛至極的生死篩選,最終,整整一百二十名身軀魁偉、無宗族牽掛且血性猶存的百戰銳士被挑選出列。
這批被選中的漢子站在空地上,低垂著頭顱,心中滿是麻木與認命——在他們想來,即便免於一死,接下來也必定是被充當試刀的敢死肉盾。
然而,下一刻,沉重的鐵閘轟然拉起!
兩口巨大的精鐵大鼎被力士合力抬了上來,鼎內用靈泉熬煮的雪靈魚與大塊馬肉翻滾沸騰,濃郁撲鼻的肉香伴著滾滾熱氣瞬間席捲全場!
緊接著,一壇壇開封的極北烈酒、一堆堆厚實保暖的純羊毛大氅,以及一百二十領泛著冷冽寒芒的百鍊玄鐵重鎧,齊刷刷擺在他們面前!
楚淵緩步走上瓮城石台。
他青灰布袍迎風展動,神色淡漠威嚴,隨手一揮袍袖。
「穿甲,上馬,分肉,飲酒!」
楚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批死裡逃生的漢子,聲音沉渾如鍾,直擊神魂:
「自今日起,爾等除名大幹東宮禁衛,賜名『極淵玄甲衛』,歸燕歌與秦烈統帥!」
「跟著本宮,有大炕睡,有烈酒喝,有功名立!」
楚淵眼神如刀,語氣霸道絕倫:
「有朝一日,本宮帶爾等……踏碎皇城金鑾殿!!」
那一瞬,整座石坪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百二十名精銳看著眼前泛著靈光的百鍊神甲與滾燙濃郁的肉湯,先是一陣難以置信的呆滯,隨即所有的屈辱、恐懼與壓抑在這一刻化作了翻江倒海的狂喜與震撼!
「撲通!撲通!撲通!!」
一百二十人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眼眶猩紅,爆發出震碎雲霄的狂熱咆哮:
「誓死效忠九殿下!!」
「誓死效忠九殿下!!」
大殿之上,九陽懸頂,神光璀璨奪目;
石坪之下,極淵第一支鐵血重灌軍團,在森嚴鐵律與無上恩威並施之中,正式宣告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