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禁軍中軍抵達白石城外的第五日,魏承澤終於下令圍城。
一萬六千名禁軍分成四營,分別駐守東、西、南、北四面。天雷火炮被架在南坡,玄火重弩則封鎖城門和城牆缺口。
剩餘軍隊繼續守護糧道與後方營寨。
魏承澤騎馬來到城下,身後跟著一名傳令官。
「楚淵聽令!」
城牆上,韓定山披甲而立。
傳令官展開詔書。
「九皇子楚淵勾結外道,私蓄兵甲,禍亂北境。今日若交出楚淵、潛龍兵符和九陽焚天鏡,城中百姓可免死。若執迷不悟,破城之後,白石城上下全部清洗!」
城牆上沒有人回答。
魏承澤冷笑一聲。
「韓定山,你也是大幹將領,難道真要陪一個叛逆送死?」
韓定山抬頭。
「你身後的軍糧,是不是已經換成了黑糧?」
魏承澤臉色微變。
城牆上計程車卒頓時騷動起來。
這個訊息,已經透過三百份檢驗結果傳入軍營。
魏承澤揮刀指向城牆。
「妖言惑眾者,殺!」
天雷火炮隨即發射。
轟鳴聲震動城牆,碎石從城垛上飛落。韓定山沒有下令還擊,只讓守軍退到第二層防線。
楚淵此前已經說過,第一輪炮擊只是試探。
真正的戰爭,還在後面。
趙璇則站在潛龍府糧倉內,手裡拿著一冊帳本。
「普通糧食還能撐二十日。」
負責倉儲的文吏低聲道:「若只供應守軍,可以撐三十日。」
「百姓呢?」
「那就只有十二日。」
趙璇沉默片刻,開啟了庫房最深處的一扇門。
門後堆放著一批原本準備送往極淵的純陽靈糧。
文吏臉色一變。
「這些是給極淵的。」
「極淵還有溫室和暗河。」
趙璇道:「白石城沒有。」
她命人將靈糧搬出,重新分成三類:
普通糧食供應守軍與百姓;
純陽靈糧供應傷兵、老人和工匠;
雪蓮與藥材專門用於重傷救治。
有人提出反對。
「若把靈糧分給百姓,軍隊怎麼辦?」
趙璇看著那人。
「若百姓餓死,軍隊守的是一座空城。」
當天,潛龍府糧棚重新開放。
城中百姓排成長隊,領取定量糧食。沒有人歡呼,因為城外炮火仍在繼續。
但他們知道,城內還有糧。
這已經足夠讓人不至於絕望。
魏承澤很快發現,白石城的糧倉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被炮火摧毀。
他派出暗樁,準備夜間縱火。
其中一名暗樁正是潛龍府商務署副官周衡。
周衡熟悉城中糧道,知道趙璇把糧食藏在哪裡,也知道地下水道的入口。
當夜,他帶著二十餘人潛入糧倉。
表面的三座糧庫很快被開啟。
裡面堆滿了糧袋。
暗樁首領大笑:「燒!」
火油潑下,火焰立刻衝起。
可火焰燒了不到片刻,地面忽然裂開。
水壓機關同時啟動。
地下暗河衝出,泥漿裹著碎石湧入糧庫,二十餘名暗樁全部被衝倒。
周衡反應最快,轉身就逃。
他剛跑到暗門口,便撞上了趙璇。
趙璇手裡沒有刀,只拿著一冊帳本。
「周副官,你準備去哪兒?」
周衡臉色發白。
「我去找守軍。」
「守軍在城牆,不在糧道。」
趙璇抬手。
兩名文吏將他按住。
第二日清晨,趙璇把周衡和被擒暗樁押上城牆。
她沒有先審他們,而是命人把一批抄錄的名單貼在城牆上。
名單上寫著三百多個名字。
白石城商戶、工匠、邊軍家屬、玄甲司舊部,全在其中。
每個人名字旁邊,還有一個日期。
那是東宮原定的清洗順序。
城下禁軍看見名單後,一片騷動。
不少北境軍戶在名單上看見了自己家人的名字。
「這不是赦免。」
趙璇站在城牆上。
「這是破城後的清洗名單。」
周衡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魏承澤在遠處看見這一幕,立即下令炮擊城門。
五千禁軍趁炮火沖向南門。
韓定山看著敵軍逐漸逼近,忽然下令:
「開外城門。」
副將一驚。
「開門?」
「讓他們進來。」
城門緩緩開啟。
五千禁軍以為城中守軍潰敗,立刻沖入瓮城。
他們沒有發現,舊渠閘門已經被趙璇提前開啟。
韓定山抬起手。
城牆兩側,火油順著暗渠流下。
「關門。」
轟!
四座玄鐵閘門同時落下。
五千禁軍被困在瓮城之中。
韓定山拔刀。
「放火。」
火焰沿舊渠轟然升起,將瓮城照成一片赤紅。
然而,白石城地下最深處,一枚沉寂多年的黑色骨釘,也在此刻緩緩亮起。
趙璇站在糧倉旁,忽然聽見地底傳來低沉震動。
那聲音不像炮火。
更像有什麼東西,在城下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