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靜默誘敵,古庫玄機
臨時扎設的行營暖棚內,銅鏡陣紋微光閃爍。
沈知遠清瘦謹慎的面容在傳訊光幕中浮現,言語平穩而凝重。
「殿下,經暗線比對,繳獲的東宮密信火漆印鑑,與京城供奉堂三十年前封存的絕密檔完全吻合。」
沈知遠迅速呈報後方偵得的軍情:
「楚泰意圖奪取的『北境鎮軍台』,乃前朝統轄極北三十六座烽火堡、十二大驛站及全部軍令傳訊的樞紐中樞。」
「一旦鎮軍台被東宮以冰髓強行啟用,鎮北關的三權軍政架構將被強行割裂,黑風峽的商運補給線亦會陷入癱瘓。」
沈知遠身側,素白宮裙的趙璇微微蹙眉,端莊的鳳目中透出一抹深思。
趙璇看著傳回的密報,語氣清冷:
「大幹京城剛剛傳來訊息,楚泰已在朝堂藉口北境生變,強行清洗了三名反對出兵的老臣,東宮禁衛已在秘密換防。」
「楚泰無意守邊,他想借北境軍功,在京城發動徹底奪權。」
趙璇微微抬眸看向光幕中的楚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過去她以為復國全憑舊部死士與皇室大義,如今看著楚淵在北境步步為營,以分權制度、基建暖城與軍政閉環掌控全域性,她第一次意識到,真正的權柄遠非虛無的名分,全靠這等能自我運轉的森嚴體系。
楚淵站在銅鏡前,神色平靜無波。
「沈知遠,鎮北關軍令台即刻進入靜默狀態,切斷與天池的一切明面訊號。」
楚淵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
「製造天池仍在激戰的假象,讓楚泰以為九幽教依然掌控大局,引東宮的後續後手主動暴露。」
「臣遵命!」
沈知遠躬身領命,銅鏡光幕緩緩隱去。
楚淵轉身走出暖棚,洛挽、姜離、秦烈與神機營老工匠已在帳外肅立候命。
楚淵目光掃過眾人,直接下達攻堅命令:
「秦烈,將獲救礦民與玄甲輔兵編為三隊;」
「第一隊由老工匠帶路,在第二峰西側開挖引流渠,將倒灌的暗河水引入谷底冰坑,確保後方礦道乾燥安全;」
「第二隊在礦脈外圍架設重型絞盤與防寒棚,準備接收冰髓與玄冰鐵礦;」
「第三隊持破甲連弩與工兵鏟,隨本宮強開前朝軍庫大門。」
「救人、取礦、尋台,三線同步推進,不得有誤。」
「末將領命!」
軍令迅疾傳達,整座天池前線如同精密的齒輪嚴密咬合。
數百名礦工在喝足熱湯、領到厚實棉袍後,士氣高漲,在玄甲衛的組織下爆發出驚人的開鑿效率。
叮噹的敲鑿聲在雪谷中連綿不絕,原本隨時可能崩塌的危險礦區,在楚淵的分割槽分工規劃下,迅速演變為一座井然有序的龐大施工要塞。
楚淵領著洛挽、姜離與十名精銳衛士,順著老工匠標記的古代風道,直抵前朝軍庫的正門前。
厚達數尺的青銅重門被萬年玄冰徹底凍結,門面上雕刻著繁複深奧的鎮岳凶獸圖騰。
「九哥,我來破門。」
洛挽上前一步,手中半截古劍極道劍煞升騰。
楚淵抬手制止了洛挽:「這是前朝的渾天連環鎖,蠻力強破會引發自毀機關。」
楚淵走上前去,掌心貼在冰冷的青銅門扉之上,至尊造化體轟然催動。
至純的造化真氣如絲如縷滲入銅門內部,瞬間勘破了數百個齒輪與機關栓鎖的運轉軌跡。
咔噠、咔噠。
伴隨著連綿起伏的機括脆響,銅門內部積存數百年的寒毒污穢被造化真氣盡數滌盪一空。
楚淵手掌微微一推。
沉封八百年的前朝軍庫大門,轟然向兩側敞開!
滾滾煙塵伴隨著古老蒼茫的氣息撲面而來,被楚淵護體罡氣輕易盪開。
眾人邁步踏入其中,然而軍庫內的景象卻讓洛挽與姜離皆是一怔。
偌大的地底大殿之中,既無堆積如山的刀槍鎧甲,也無金銀財寶。
整座空曠遼闊的青銅大殿正中央,唯有一座高達九丈、方圓數十丈的巨型青銅軍令台巍然聳立。
軍令台通體由前朝秘銀與赤銅熔鑄而成,檯面上赫然雕刻著一幅精細絕倫的北境三千里山川立體全圖。
天池雪山、鎮北關、黑風峽、乃至極淵的每一道山脈、峽谷與水源,皆在上空以微縮的靈光立體懸浮!
而在軍令台正中央的凹槽處,九個幽深空洞正緩緩旋轉,正等待著極寒冰髓的靈力灌注。
老工匠快步上前,伸出發顫的雙手撫摸著冰冷的青銅台座,老淚縱橫。
「這正是當年神機營祖師親手鍛造的北境鎮軍台,只要灌入九枚極品冰髓,整座北境的烽火狼煙與機關要塞,皆可在此一念排程!」
姜離美眸中異彩連連,看著眼前雄渾壯闊的青銅巨構,由衷感嘆:「難怪東宮太子寧肯勾結魔教也要奪下天池,誰握住了這座台,誰便是真正的北境之主。」
洛挽握緊古劍,赤瞳中滿是堅定:「這台,如今是九哥的了。」
楚淵走到青銅軍令台前,指尖拂過冰冷光滑的銅面,深邃的黑眸中倒映著北境全圖的靈光。
「楚泰想坐在這座台上號令北境。」
楚淵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平靜下令:
「去把主峰的冰髓采出來,本宮親自給這座台通上靈源。」
風雪穿過古老殿門,整座前朝軍庫在沉寂八百年後,隱隱散發出低沉雄渾的龍吟之聲。
而在軍令台深處,一道沉睡已久的暗紅警戒符文正隨著地脈微顫悄然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