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長辦公室。
錢大洪正翹著二郎腿,悠閒地翻著報紙。
他今年歲才四十出頭,但靠著裙帶關係,早早的混上了副院長的位子。
就在這時——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錢大洪嚇了一跳。
還沒等他開口罵人,一個身影已經撲進了他懷裡,哭的梨花帶雨。
「老錢!老錢你得給我做主啊!」
是那個剛被陸振邦打了一巴掌的護士。
錢大洪一看是她,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了笑意。
「哎喲,我的小心肝,這是怎麼了?」
他伸手摟住她的腰,「誰惹你生氣了?跟哥哥說,哥哥給你出氣。」
護士名叫佟雅,醫院裡出了名的「院花」。
靠著年輕漂亮,嘴甜會來事,上上下下都吃得開。
至於她和錢大洪那點事,醫院裡有點眼力見的人都看得出來。
明面上是領導關懷下屬,私下裡嘛……
錢大洪還以為佟雅這是像平時一樣跟他鬧呢,嘴裡還在說著玩笑話。
直到佟雅拿開捂著臉的手——
那張白嫩的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又紅又腫,五根手指清清楚楚。
錢大洪一看,愣住了。
「這、這是誰打的?!」
「一個老頭!土了吧唧的,我就說了他兩句,他二話不說就打我!」
錢大洪登時站了起來。
「反了天了!什麼老頭這麼大膽子,敢在我的地盤上打我的人?!」
佟雅抽抽搭搭地開始告狀:「好像是個軍屬,兒媳婦是來待產的。」
一聽是軍屬,錢大洪臉上露出幾分警惕。
「軍屬?什麼級別?當官的?」
佟雅撇撇嘴:「就是個窮當兵的!海島邊防的小連長。那老頭也是一身土氣,連點好處都不知道給,一看就沒見過世面!」
錢大洪一聽,頓時鬆了口氣。
海島邊防的小連長?
那能有什麼背景?
他冷笑一聲,腰杆瞬間挺得筆直。
「他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就在檢查室,他兒媳婦正做檢查呢!」佟雅連忙說道。
「走!帶我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他拍了拍佟雅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賣弄的豪氣。
「放心,有我在,保准讓他跪下來給你道歉!」
……
錢大洪帶著幾個保衛科的人,氣勢洶洶的來到婦產科檢查室。
「人呢?那個打人的老頭在哪兒?」
推開門,他扯著嗓子喊。
裡面的醫生正在給蘇婉清用藥,看了一眼錢大洪:「錢院長,這裡是檢查室,病人需要安靜。」
錢大洪往裡掃了一眼,沒看到陸振邦。
「剛才打佟護士的那個老頭呢?」
「不知道。」醫生說,「他把這名女同志送來就走了。」
錢大洪的目光落在床上的蘇婉清身上。
「這女的怎麼了?」
醫生手上動作不停。
「先兆早產,需要臥床保胎。」
錢大洪點點頭,然後——
「停下,別治了。」
醫生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錢大洪。
「錢院長,您說什麼?」
「我說別治了。那個老頭打了人,兒媳婦還想在這兒享受醫療服務?做夢呢?」
「可是錢院長,病人現在很危險,如果不及時處理——」
「這話你跟她公公說去!」錢大洪打斷她,「誰讓他動手打人的?他打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醫生愣了一下。
隨後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錢大洪臉色一沉。
「你沒聽見我說話?」
醫生依然沒有停。
錢大洪感覺面上掛不住了。
「我讓你停下!再繼續,明天就給我捲鋪蓋走人!」
醫生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
「錢院長,就算您開除我,我也得把這點藥用完。」
「我是醫生。」
錢大洪氣得渾身發抖,卻拿這個硬骨頭醫生沒辦法。
就在這時,佟雅急匆匆跑進來:「老錢,找到了!那老頭在公共電話亭打電話呢!」
錢大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啊,還敢打電話搬救兵?我看他能叫來什麼人!」
「走!」
錢大洪大手一揮,帶著人浩浩蕩蕩殺過去。
……
走廊電話亭。
陸振邦正手持聽筒,語氣平淡地對著電話說著什麼。
周身的氣場冷冽逼人。
就在這時——
「就是那個老頭!就是他打的我!」
陸振邦回身看了一眼,跟錢大洪四目相對。
後者抬了抬下巴,擺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樣子。
「喂!就是你打的人?」
陸振邦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繼續打電話。
錢大洪臉色一黑。
「我跟你說話呢!裝什麼聾子!」
陸振邦依然沒理他。
錢大洪更火了,隨即一揮手:「保衛科!都愣著幹什麼!上去攆人啊!」
保衛科的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陸振邦虎背熊腰的身影。
陸振邦也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厲如刀鋒的眼神,帶著屍山血海的煞氣。
一時間,愣是沒人敢上前!
要說還是佟雅比較勇。
仗著有錢大洪撐腰,她也不怕了,直接走到陸振身邊,指著鼻子就罵。
「老東西!裝什麼聽不見!剛才打我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現在慫了?我告訴你,你完了!今天不讓你跪下來求饒,我就不姓——」
「啪!」
陸振邦也不廢話,抬手就是一巴掌,就像拍一隻蒼蠅。
佟雅直接被打翻在地,整個人趴在地上。
保衛科幾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錢大洪看呆了。
「你、你、你!反了!反了!」
他指著保衛科的人,聲音都劈了。
「你們眼瞎了啊!上去抓人啊!還愣著幹什麼!」
依然沒人動。
錢大洪雖然氣急,但他自己也不敢上去動手。
只敢湊到一邊,繼續嘴上功夫:「我告訴你!你這是暴力襲醫!你現在已經犯罪了!等著蹲大牢吧!」
陸振邦終於轉過頭。
然而他第一句話,就讓錢大洪摸不著頭腦。
「你們衛生局局長的電話。」
錢大洪愣了一下,「什麼衛生局局長的電話?我沒有他的電話。」
陸振邦把聽筒遞過來。
「我讓你接。」
錢大洪愣住了。
看著眼前的聽筒,他接了過來,放在耳邊。
一個熟悉的聲音頓時從聽筒里傳來——
「餵?老首長,真的對不起!這事兒純粹是我的疏忽,我罪該萬死!我馬上就派人去處理,不,我親自去處理!您千萬別生氣,為這種事兒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那個聲音,誠懇得近乎卑微。
聽著這誠懇的道歉聲,錢大洪愣住了。
因為他認得這個聲音。
之前的一次飯局上,他聽過這個聲音。
那是——衛生局周局長的聲音!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土裡土氣的鄉下老頭。
這、這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有周局長的電話?
不,周局長這是在跟誰道歉?
「餵?老首長?」
電話里的聲音還在繼續,「您說句話,不然我這心裡不踏實。我已經讓司機備車了,馬上到醫院!」
陸振邦淡淡地看了錢大洪一眼。
「說話啊。」
錢大洪愣愣地開口。
「周、周局長……」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旋即,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罵聲——
「錢大洪!我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