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雲聽到蘇耀陽的道歉微微一怔。
但她還是低著頭，「我用不著你的道歉。現在才知道道歉，還有什麼用。」
「我知道，現在才道歉，的確是太晚了。但我還是要向你道歉。」
蘇耀陽也低下頭，吸了吸氣，慢慢說道：「夢雲，對不起。」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我是在為你好。」
「但其實……我只是在以保護你的理由，把我的想法強加給你。」
「我只是在逃避。」
「對不起，夢雲，我根本沒有資格替你決定你的人生。」
李夢雲的鼻尖忽然就酸了。
她咬著嘴唇，把臉別向一邊。
「對不起。一直以來，對不起。」
蘇耀陽走到她面向的那一邊，蹲下來，誠懇的再次重複。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多年。」
「對不起讓你一次次失望。」
「對不起明明知道你的心意，卻一直假裝不知道。」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喜歡了我這麼久。」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而李夢雲也再忍不住，低下頭，委屈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
她等這句對不起，等了很久。
可是當它真正出現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開心。
因為她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句道歉。
「耀陽……你知道嗎？」
李夢雲擦了擦眼淚，「我以前特別討厭你揹著我，把什麼事都計劃好。你有沒有想過……我需要的不是你的關心，需要的不是你替我決定。我只是想和你一起面對。」
蘇耀陽點頭，「我知道。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夢雲，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等了。」
說罷，他忽然挪了挪，握起了她的手，正對著她。
李夢雲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蘇耀陽說道：「其實今天之前，我一直覺得，在我堂堂正正的站在你面前之前，還有很多困難沒有解決，事業，未來，生活……」
「我一直覺得，我要先把這些事情全部解決，變成一個足夠優秀的人，才有資格站在你面前。」
「可是直到今天，直到你走了，我才明白……很多事情，不是等準備好了才開始。」
「而是開始以後，才去慢慢準備。」
「夢雲，以前的我，錯過了很多。事到如今，我並不苛求你的原諒。」
「我只希望，我對你過去的虧欠，可以用我將來的一生慢慢彌補。」
蘇耀陽說著，慢慢在她面前蹲下來，單膝跪地。
李夢雲一下愣住，瞪大眼睛看著他，甚至連呼吸都忘了，「耀陽，你……」
蘇耀陽抬頭看著她，堅定地說：「夢雲，我愛你。」
「我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以後我們會遇到多少困難。」
「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我愛你。」
「這件事，不會因為時間改變，也不會因為距離改變。」
他說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
李夢雲愣了一下。
那是……鑽戒？
不，那不是鑽戒，甚至不能稱為戒指。
那就是個用沙棘枝條編制而成的草環。
蘇耀陽顯然對於自己的東西有些不好意思，他窘迫的解釋道：「其實……按照我以前的想法，我是想一切都準備就緒後，給你一個很正式的求婚。」
「我知道，你從小就喜歡看西方那些電影，一直憧憬著一個浪漫的西式婚禮。」
「我本來……想找一個很漂亮的地方，準備一枚鑽戒，起碼打扮的正式一點……然後告訴你，我已經準備好了未來。」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但是今天……太突然了，我身邊也沒有什麼能準備的。就只有這個……」
李夢雲看著那個醜醜的小東西，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砸在他舉著的小環上。
她哭著哭著又笑，笑了兩聲又哭。
「耀陽，你這個草環編的也太難看了吧……」
蘇耀陽頓時有些窘迫，「我……這是我在來時的路上折的，我找不到其他東西，我身邊也只有沙棘……」
李夢雲看著他。
看著這個自己喜歡了這麼多年，卻又讓自己傷心了這麼久的男人。
然後她伸出手，從蘇耀陽手裡拿過那個簡陋的草環，毫不猶豫的戴在自己手上。
「丑是丑了點。可我喜歡。」
她看著自己的手，欣賞了一會兒，然後看向蘇耀陽：「然後呢？」
蘇耀陽愣住，「什麼？」
李夢雲晃了晃手，「戒指都送了，你的話應該還沒說完吧，總不能是到這裡就結束了吧？」
蘇耀陽看著她，眼睛一熱，連忙說：「夢、夢雲……你願意……嫁給我嗎？」
李夢雲看著他，向他炫耀了一下手上的戒指，笑著反問：「這個問題……還需要問嗎？」
「不是你讓我問的嘛……」蘇耀陽弱弱道。
李夢雲笑的更開心了。
下一刻，她俯下身，在蘇耀陽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我願意。這下你滿意了吧？」
蘇耀陽整個人僵住。
他覺得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都停跳了。
他愣在那裡，連呼吸都停了。
隨後，他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李夢雲抱進懷裡。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沒有退縮，也沒有再考慮什麼以後。
他只想緊緊抱著她。
「哎呀！你這個人，真是討厭死了。」李夢雲在蘇耀陽懷裡悶聲說。
蘇耀陽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她頭髮里，輕輕「嗯」了一聲。
兩個人都沒說話。
燈影搖搖晃晃，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
……
「咳。」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李賀昭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蘇耀陽：「……」
李夢云：「……」
兩人尷尬的分開。
「差不多得了啊，屋裡還有人呢。」李賀昭淡淡道。
下一秒，周雅琴從後面衝過來。
「老李！你進來幹什麼！倆孩子正到關鍵呢！好不容易有點氣氛！你摻和什麼！」
李賀昭聳聳肩，「還說什麼？這不是已經說完了嗎？」
周雅琴氣得踹了他一腳，「你你你！浪漫你懂不懂？」
「浪什麼慢！別來西方那一套！不就是結個婚嘛？你情我願的事兒，快刀斬亂麻就行！哪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你……」
周雅琴氣得拉住他，「行了行了，趕緊出去！」
李夢雲看著父母，哭笑不得，「媽，不用了。氛圍已經被你們破壞完了。」
周雅琴動作一頓，轉頭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哎呀，夢雲，是媽不好，沒攔住你爸……都怪你爸！一會兒我好好收拾他！」
她說著，又剜了李賀昭一眼。
李賀昭哼哼著把臉別開。
蘇耀陽卻笑著說：「嬸子，別這麼說李叔。要不是他白天把我罵醒，剛才又給我這個機會。我今晚，說不定就真的錯過了。我還沒來得及謝謝李叔呢。」
「聽見沒？他還得謝謝我呢！」李賀昭驕傲道。
「你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