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
李賀昭看著蘇耀陽：「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是的。」
李賀昭冷哼一聲：「那你還站在這兒幹什麼？」
蘇耀陽猶豫了一下，但沒再死纏爛打。
雖然好不同意下定決心，卻連李夢雲的面都沒見到有些遺憾。
但剛才自己剛才說的是真心話，再給他幾次機會他也會做出一樣的回答。
他轉過身，有些落寞的打算離開。
「等等！」
李賀昭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李叔，還有什麼事？」蘇耀陽回過頭問。
「你幹什麼去？」
「我……回去啊。」
「回去幹什麼？你不是來見夢雲的嗎？」
「我不是……沒過你這一關嘛……」蘇耀陽覺得這個問題問的莫名其妙。
「誰說的？」
李賀昭道：「你小子聽不懂話是吧，我問你站這兒幹什麼，什麼時候說攆你走了？」
在蘇耀陽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他指了指身後：「我是讓你趕緊進去吧，留著你這會兒的勁兒，有啥話去跟夢雲說。」
蘇耀陽呆呆的看著他，似乎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轉折中緩過神來。
「別愣著了。」
李賀昭笑了，這是他這次來到西北之後，第一次對蘇耀陽露出笑容。
「好小子，總算沒有讓我失望第二次。剛才那個樣兒，總算是像點男人。」
「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為了夢雲放棄什麼，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一個連自己人生都不敢負責的人，也不可能負責別人。」
他說完，側開身，「進去吧。夢雲這會兒還生著你的氣呢，也就你能哄好了。」
蘇耀陽看著他，「李叔……我……」
「少婆婆媽媽的！」
李賀昭直接拎著他的脖領把他推了進去，「趕緊進去！」
蘇耀陽見此，也不再說什麼，點了點頭，便大步走進去。
……
……
房間裡，李夢雲抱著膝蓋坐在床沿。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這樣坐了多久。
她只是看著窗外越來越深的夜色，心裡在想什麼，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周雅琴看著女兒，和她身邊已經放坨了的面，嘆了口氣：你這孩子，跟自己身子置什麼氣？」
「媽……」
聽見女兒終於給回應了，周雅琴連忙坐起，「哎，怎麼了？」
「我是不是很傻？」李夢雲說。
周雅琴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女兒是在問什麼後，心疼地再次嘆氣。
「傻孩子。喜歡一個人，怎麼能叫傻呢？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喜歡這件事，從來都不能只靠一個人堅持。」
李夢雲沒有說話。
不能靠一個人維持嗎？
是啊，這麼多年，都是她一個人在維持，這段感情，真的讓她覺得十分疲憊。
就在這時，她恍惚間似乎聽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還是蘇耀陽的聲音。
李夢雲下意識的身體一僵。
但緊接著，她卻自嘲地笑了一下。
肯定是幻聽了吧。
她都快把自己逗笑了——自己果然是魔怔了，都開始自己編聲音了。
畢竟，都這個時候了，蘇耀陽怎麼可能會來。
她不是不了解蘇耀陽這個人，說不定，人家這會兒正忙著合作社的事，早把這茬忘了。
更不可能大半夜跑來找自己……
正想著——
「砰！」
房門突然被推開。
李夢雲和周雅琴同時抬頭，然後兩個人都愣住了。
門口，是活生生的蘇耀陽站在那裡！
李夢雲看著他，整個人都忘記了反應。
自己才離開他一天，這都開始出現幻視了嗎？
「耀陽？」周雅琴還是先回過神來，「你、你怎麼來了？」
蘇耀陽穿著粗氣，看著她：「嬸嬸，能不能讓我跟夢雲說幾句話？」
周雅琴看了看蘇耀陽，又看了看女兒。
「啊？哦……哦哦哦！」
她的反應很快，瞬間意識到現在是什麼情況，「好好好好！你們聊！你們慢慢聊！正好你李叔叔快生了，我出去看看！」
隨便找了個藉口，她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順便還把門給帶上了，只把空間留給兩個年輕人。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李夢雲坐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
其實剛才在看到蘇耀陽的第一眼，她的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絲驚喜。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差點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下一刻。
她又想起了白天。
想起自己等了那麼久，最後得到的卻只是他的沉默和猶豫。
那些期待，那些失望，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剛剛升起的喜悅。
所以她只是看了蘇耀陽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你怎麼來了？」
蘇耀陽看著她。
他當然聽出了這份平靜背後的疏離。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明白，自己過去到底做錯了多少。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坨了的面，走過來問：「怎麼，又沒吃飯？」
李夢雲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我吃不吃飯，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問問我吃沒吃飯？」
「算……是吧。你不吃飯，我……會擔心的。」蘇耀陽說道。
李夢雲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蘇耀陽，你知道嗎？你總是這樣，總是說一些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話。」
「你說你擔心我，我不懷疑你。畢竟你以前也是。你會對我很好，會照顧我，會關心我。」
「可是當我想知道，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的時候，你就開始沉默了。」
「你總說：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可是蘇耀陽……以後到底是什麼時候？」
蘇耀陽沉默。
的確，這個問題，他曾經逃避過無數次。
可是今天，他終於不再逃了。
李夢雲一看到蘇耀陽這幅什麼話都不說的樣子，就失望的別開臉，聲音冷硬：「算了！我也不指望你回答！也不用你操心我！我吃不吃飯跟你沒關係！我用不著你的關心，我一個人也知道生活該怎麼過！」
蘇耀陽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嗯，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優秀，知道你從來都不用別人操心，畢竟從小時候開始，你就什麼都能做到最好。」
「你成績優秀，老師喜歡你，同學圍著你轉。後來來這兒，你也總是能解決那些最難的工作，帳是你管的，路是你跑的，連附近幾個村的農戶都只認你說話。」
「從小到大，什麼事到了你這兒，你都做得漂漂亮亮的。你從來不讓我操心。」
李夢雲咬緊嘴唇，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她不想聽這些，更不想在現在這種時候聽。
但蘇耀陽卻忽然嘆了口氣，緊接著話鋒一轉：「正因為這樣……」
「我才把忘了，你也是個普通人，你也會難過，會委屈。」
「對不起夢雲，一直以來，是我忽略了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