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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突如其來

2026-10-25 09:34:07 作者: 鐵心

  周長河往前傾了傾身子。

  「你就沒想過,你這脾氣得罪過多少人?你就確定,那些人現在不會想著整你?」

  陸振邦臉色沉了下來。

  「矛盾歸矛盾。誰要是因為這點矛盾,就想報復,那他也不配當兵。」

  「你看,你又來了!」

  周長河拍了一下桌子。

  「老陸,你以為現在還是以前嗎?」

  陸振邦抬眼看他。

  周長河的聲音低了些,卻更加急切。

  「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別人想想。」

  「什麼意思?」

  「你帶過那麼多兵,認識那麼多幹部。真要是有人把事情鬧大了,你覺得他們能獨善其身?」

  周長河嘆了口氣。

  

  「我不是為了爭權,也不是為了自己。咱們做這些,是為了保護部隊。」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懇切。

  「老陸,你想想。咱們當年豁出性命,是為了什麼?」

  陸振邦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

  周長河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就是為了守住太平日子嗎?」

  「現在好不容易太平了,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這一切攪黃?」

  陸振邦沒有回答。

  他看著眼前的周長河,腦海里卻忽然浮現出許多年前的雪地。

  炮火聲。

  冰冷的槍托。

  還有那個把他從死人堆里拖出來的年輕人。

  那時候,他們背靠著背,誰也不知道下一刻還能不能活著。

  可他們還是撐了下來。

  後來,他們吃著半塊凍餅,約定等勝利了,要吃紅燒肉,要吃大白饅頭,要喝一口熱湯。

  如今,紅燒肉就在桌上。

  他們也都活了下來。

  可周長河說,太平日子要守不住了。

  陸振邦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抬起頭。

  「行。」

  周長河眼睛一亮。

  陸振邦卻接著說道:

  「我可以掛個名。」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語氣認真。

  「但具體的事情,我不參合。你們查什麼、怎麼查,我不懂,也不想管。」

  周長河連忙點頭。

  「好,好!你放心。」

  陸振邦看著他。

  「長河,我信你。」

  周長河的神色微微一動。

  隨後,他伸手握住陸振邦的手。

  「老陸,謝謝你。」

  陸振邦擺擺手。

  「謝什麼?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

  兩人又碰了一杯。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

  周長河走的時候,陸振邦還把他送到了院門口。

  「以後有空,多來看看。」

  「行。」

  周長河笑著應了一聲。

  「等忙完這陣子,我再來找你喝酒。」

  「說話算話。」

  「算話!」

  周長河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陸振邦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並不知道,周長河接下來還會去找什麼人,又做了什麼事。

  他只知道,自己答應了老戰友一件事。

  至於其他的,他不想多問。

  ……

  日子照舊過著。

  陸振邦依舊每天按時出現在訓練場上。

  該練的練,該罵的罵。


  只是這段時間,他漸漸察覺到,手底下的兵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訓練時,誰要是動作不標準,被他喊出來糾正,哪怕心裡不服,嘴上也不敢多說。

  可現在,有些年輕人卻越來越有自己的想法。

  這天上午,陸振邦正在檢查佇列。

  一個年輕軍官站在隊伍里,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陸振邦走過去,抬手指了指他的腳。

  「你這步子怎麼走的?跟前面的人差半截!出列,重新走一遍!」

  那年輕軍官臉色一沉,卻沒動。

  陸振邦眉頭一皺。

  「聽見沒有?」

  年輕軍官這才走了出來。

  他重新走了一遍,動作仍舊不夠利索。

  陸振邦當即喝道:

  「你看看你自己!連個佇列都走不好,還當什麼軍官?」

  年輕軍官抿了抿嘴。

  「報告教官,我覺得您沒必要這麼說話。」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陸振邦一愣。

  「你說什麼?」

  「我說,訓練歸訓練,您沒必要動不動就罵人。」

  陸振邦盯著他。

  「我罵你,是因為你動作不合格。」

  「可我已經重新走過了。」

  年輕軍官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怨氣。

  「您不能因為自己是教官,就總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是對的。」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陸振邦盯著他。

  「我說得不對,你可以提意見。可你現在是在訓練場上!」

  「訓練場上就不能說話嗎?」

  年輕軍官反問。

  「現在都講究實事求是,您這樣動不動就訓人,難道就沒有問題?」

  陸振邦一時沒說出話來。

  他不是沒見過頂嘴的兵。

  可眼前這個人,過去一直算是聽話,訓練也不算差。

  如今卻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他這樣說話。

  陸振邦沉著臉,盯了他片刻。

  「好。」

  他指了指隊伍。

  「你先歸隊。」

  年輕軍官轉身回去,臉上仍舊帶著不服氣。

  訓練繼續。

  可陸振邦的心情,卻怎麼也好不起來。

  他並不是非要所有人都怕他。

  他只是覺得,軍人就該有軍人的樣子。

  訓練場上的規矩,什麼時候變成了可以隨意爭論的東西?

  更讓他難受的是,那個年輕軍官臨走前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敬畏,甚至連一點往日的尊重都沒有。

  彷佛他這個教官,已經成了一個需要被糾正的人。

  陸振邦站在訓練場邊,望著重新列隊的年輕戰士,心裡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他帶過那麼多兵。

  可眼下這些變化,他卻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




  臨近過年,師部里的氣氛卻沒有半點喜慶。

  外面的風聲越來越緊。

  原本只是私底下的議論,如今漸漸擺到了明面上。

  有人被叫去談話,有人突然不再露面,還有一些熟悉的名字,開始出現在各種材料里。

  陸振邦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尤其是周長河那邊。

  自從上次分別之後,兩人便再沒有見過面。

  陸振邦曾托人打聽過一次。

  得到的訊息卻含含糊糊,只說周長河最近很忙,暫時不方便見人。


  陸振邦也沒多想。

  他以為對方還在處理那些內部的事情。

  直到這天傍晚,師部突然來人,把他叫了過去。

  來的是兩個陌生面孔。

  他們站在訓練場外,出示了證件。

  「陸振邦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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