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1號礁觀通站沒有回應！」
陸鋒眉頭微微皺起，「沒人？」
他拿過望遠鏡，看向小礁山。
望遠鏡里，觀察崗樓靜靜地立在礁石上，可崗里卻沒有人影，甚至連旗子都沒有人整理。
思索片刻，陸鋒放下望遠鏡，「靠過去。」
「是！」
巡邏艇緩緩靠近礁島！
幾名戰士已經做好登島準備。
正常情況下，沒有經過對接的身份確認的船隻靠近觀通站一定距離，都會收到島上的警告。
可這次，直到巡邏艇靠岸，船上的人都登上礁石了，也沒看到一個人影。
「難道是遇到什麼情況了？」趙剛作為軍人的警惕心立馬被拉了起來！
但是陸鋒卻搖了搖頭。
1號礁可是最靠近內陸的，以他多年海防的經驗，敵特不可能越過前面那麼多觀通站襲擊這裡。
「登上去看看。」
隨著陸鋒一馬當先，趙剛也緊隨其後。
這還是他第一次出巡查任務，也是第一次登上觀察站，發現這裡和他想像中的海防哨所不太一樣。
整個小礁山幾乎就是一塊露出海面的岩石，估計礁盤退潮時也就一個半籃球場大。
最顯眼的就是半埋在礁石里的碉堡式崗亭，還有後面高高豎起的網格狀雷達天線。
一行人順著小路往上走。
周圍沒有任何聲音，這座被稱為「前線眼睛」離岸哨所，沒有人巡邏，沒有人站崗，大白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趙剛一臉疑惑的看向陸鋒，本來想問「這是什麼情況？」卻發現陸鋒的臉色十分的難看。
陸鋒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觀察崗，開著門的雷達機房，以及隨意扔在崗亭的步槍，沉聲道：「去營房！」
說罷，轉身而去，眾人緊跟著他的身影。
來到營房宿舍，宿舍門沒鎖，一推就開，隨即一股混雜著霉味和各種煙味的奇怪味道撲鼻而來。
只見整個宿舍里亂七八糟，鞋子東一隻西一隻地扔在門口，地上滿是菸蒂和揉皺的撲克牌，牆角堆著幾個空午餐肉罐頭盒，兩張上下鋪擠著六個人，都蒙著軍大衣呼呼大睡。
最靠門口的下鋪，一個留著胡茬的老兵四仰八叉躺著，枕頭底下壓著半瓶酒，呼嚕打得最響。
給人的第一印象，一點也不像是軍營，倒像是什麼毫無規章的廠工宿舍。
陸鋒看著那一個個呼呼大睡的身影，猛地吼了一聲：「都給我起來！」
這道怒喝聲連身旁的趙剛都嚇了一跳。
然而，整個屋子的人卻頂多只是翻了個人。
「誰啊……大早上的叫什麼……」
「幾點了……是不是該開飯了？」
「你吃什麼飯？你的罐頭昨晚打牌都輸給我了……」
……
陸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國作！」
他又喊了一聲，這次似乎是某個人的名字。
終於，靠近門口的那個下鋪上，枕著酒瓶睡得那個老兵睜開了眼。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隨即抬頭看向門口的幾個身影。
看清門口站著的人後，他愣了幾秒，一臉驚訝，卻並無畏懼。
隨即，他扯出個吊兒郎當的笑，慢悠悠坐起來，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喲，老陸？稀客啊。怎麼……帶這麼多人，這是幹啥呢？」
與此同時，屋裡其他的人也終於陸陸續續的醒了過來。
看見陸鋒的肩章，頓時毫無睡意！
「長官！」
一下子，一群人全都慌慌張張爬起來，胡亂套著衣服站成一排，敬了個禮。
「副營長好！」
陸鋒的目光慢慢掃過整個房間。
凌亂的床鋪、散落的撲克牌，以及眼前這些人的黑眼圈……
最後，陸鋒的目光落在周國作身上。
周國作趿拉著解放鞋，軍大衣披在肩上，擤了個鼻涕，笑呵呵的看向陸鋒，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陸副營長，這是巡查提前了？」
「我問你。」
陸鋒沒接他的話，「崗亭為什麼沒人值守？雷達機房為什麼脫崗？」
「嗨，多大點事。」
周國作嗤了一聲，「老遠就看見是咱們的艇了，漆都認識，還核對什麼啊。兄弟們昨晚值了半宿班，都累了。」
陸鋒沉默了片刻，隨即冷聲道：「給你們五分鐘穿好衣服，全部到外面集合！」
說罷，陸鋒轉身就走。
……
五分鐘後，小礁山的空地上，九名戰士整整齊齊地站在一起。
只是所謂的「整齊」，也僅僅是站成了一排。
有人還低著頭打著哈欠，有人明顯酒還沒醒。
周國作站在最前面，通紅的雙眼和凌亂的胡茬讓他看上去就像個剛經過一場離婚的落魄中年。
不過他的表情依舊是那麼無所謂。
哪怕此時他面對的陸鋒的雷霆震怒——
「都給我站挺直了！把頭抬起來！」
「好好看看你們腳下站的是什麼地方！這不是家裡的熱炕頭！這是前哨觀通站！是咱們海防一線的眼睛！」
「邊境未平、海疆不寧，海上動向全靠你們這幾雙眼睛盯著！而你們在幹什麼！」
「我們剛才登島前呼叫了三次！雷達無人回應！崗樓空無一人！哨位形同虛設！」
「要求24小時有人值守的觀察位，冷鍋冷灶、空空蕩蕩！你們在幹什麼！一個個蒙頭大睡！放肆胡鬧！」
「我真替你們臉紅！替這身軍裝丟人！」
「穿上這身國防綠，你們就是守疆的兵，不是混日子的閒人！」
「觀通兵的職責是什麼？回答我！」
「是分秒不離崗……寸秒不鬆懈……」幾個稀稀拉拉的聲音回答了陸鋒。
「你們做到了嗎！」陸鋒問，「分秒不離崗，寸秒不鬆懈！你們做到了哪一點！」
「身為海防戰士，徹夜嬉鬧、擅自脫崗！嚴重違紀！你們的所作所為，是瀆職！是忘本！」
「現在我宣布處分決定！」
「本班全體人員都有！全員通報批評，記入個人年度兵役檔案！」
「班長負主要管理責任，扣除全年評優資格，書面深刻檢討三千字，三日內上交營部！」
「其餘所有人，全員停止一切休假、外出，站內禁閉整頓一周！
「接下來半個月，全班全員加練崗哨值守、海防觀察業務、軍紀條例覆盤，全天定崗值守、加倍巡查覆盤！每日早晚自查自糾！」
「我把話撂在這裡！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往後再敢出現脫崗擅離職守的情況，直接報請除名退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