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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逃不掉那便死遁

2026-10-25 09:37:39 作者: 竹水

  沈南汐依舊沒有任何情緒,不迎合也不反抗,任由他箍著。

  任由他想如何便如何。

  她身子虛弱,不宜極速趕路,讓其他人帶著兩頭狼先極速回衛城。

  夜裡,幾人投宿一家客棧。

  蕭徹先下馬,伸手去扶沈南汐。

  然而她沒有理他,自己手扶馬鞍下了馬,徑直向名叫「仙客來」的小客棧走去。

  蕭徹站在馬前,一雙憂鬱深眸定定看著她那冷淡的背影,沉默一息跟了進去。

  長墨要的是上房。

  「這位小將軍,我們這裡店小,上房只有一間。」掌柜的和長墨道。

  長墨看了眼蕭徹。

  最後開了一間上房,兩間普通房間。

  房間在二樓,幾人跟著小二上了二樓,「將軍,這便是上房了。」

  小二打開房門,裡面八仙桌、茶几椅子、美人榻、架子床,床上杏粉色的被褥看著也乾淨。

  蕭徹眼眸看向沈南汐,然而她依舊沒有說話,瞥了眼那房間便繼續往前走。

  

  小二和長墨都滿眼無措,小二「嘿嘿」又跟上沈南汐走向隔壁房間。

  「這個是普通房間。」

  小二把房門推開,裡面除了一張沒有帳幔的普通木床,一個茶几兩把椅子,便再沒有什麼東西。

  沈南汐沒有說話,徑直走了進去,轉身便把門關上,把外面三人隔絕。

  小二和長墨看了眼蕭徹,便見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冷硬發黑,似晚來欲雪。

  「多送些熱水進去。」蕭徹語氣冰冷,說完便進了隔壁上房。

  一炷香後,長墨抱著一套成衣,帶著一個大夫回來,去敲門,「沈姑娘,讓大夫幫你看看傷。」

  沈南汐方才洗手時把手上帶著血污的棉布都扯下去,此刻手背上的傷口紅紅的,滲著血。

  她默了默,起身去開門。

  大夫進了房間,身後長墨跟著。

  又是一炷香的時間長墨帶著大夫出來,關上了門。

  長墨進了蕭徹的房間,看到侯爺直直地坐在椅子上,冷眸不散,眉心凝著結。

  他拱手回稟:「侯爺,大夫說沈姑娘身子無大礙,只是有些血氣虧虛,還有些……」

  「有些什麼?」蕭徹眉目一立瞪向長墨。

  「有些精神和心脈受損,需要好好調養一番。」

  心脈受損……

  蕭徹瞳仁顫了顫,沉默不言,坐在椅子上那松柏挺直的身影孤寂蒼涼。

  長墨見侯爺不說話,便默默退了出去。

  關上門他沉沉嘆一聲,心道:其實他們侯爺也心脈受損多年了。

  翌日沈南汐換了一身月白長袍,披著一件天青色狐裘短氅,一條新的深藍色布帶挽著男子髮髻,一張臉上恢復了往日清秀乾淨的模樣,只是那額頭,右臉的幾處擦傷一時間還好不全,顯得人可憐了些。

  蕭徹頎長身形站在馬前,墨眸沉沉,等她上馬。

  然而,她沒看他,直接走向一旁長墨那裡,自己翻上了馬背,從長墨手中抽出韁繩先一步策馬走了。

  挺秀的背影矜傲孤冷。

  長墨兩眼怔怔看了看蕭徹,囁嚅道:「屬下,再去買匹馬吧。」

  長墨轉過身,眉頭皺得緊緊的。

  回城他們走了近路,到達侯府時是除夜當晚。

  侯府的人這些日子都人心惶惶,侯爺與大夫人和老夫人鬧翻了臉,都已經除夕夜了還沒見回來。

  老夫人日日在佛堂里念佛,大夫人則逮著人便發火,府里的丫鬟小廝很多人都挨了鞭子。

  幾個小廝輪番在大門前守著,聽到自己家侯爺回了府,一個個踉踉蹌蹌,去傳報的傳報,開門的開門。

  朱門高戶,大紅燈籠高高掛著,光影下,「平西侯府」描金匾額四個大字恢宏氣闊。

  沈南汐又一次被蕭徹帶了回來。

  上一次是求生,這一次,感覺進去卻是囚死。

  可是她沒有一點反抗的餘地。


  她無能,逃不掉,逃掉了也活不下去。

  她騎在馬上,看著那朱漆大門,紅燈籠下的金燦燦的門釘,良久怔忡。

  蕭徹便就站在那裡眉峰凜凜,雙目凝神看著她、等她,直待她沉默夠了,自己主動下馬。

  待她翻身下馬後,大門內步履匆匆,奔出來許多人的腳步聲。

  為首的便是葉蓁蓁,身後跟著白氏的陪嫁甄媽媽,還有蕭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玉荷,再有便是歲寧和陸管事,蕭老夫人和白氏卻都沒有出來迎接。

  葉蓁蓁身著碧霞色短裘皮氅衣,杏色石榴裙,她急急忙忙提著裙子跑下了石階,看著蕭徹便沖了過去,伸手抓住蕭徹的披風,

  「景衡哥哥,你終於回來了,這幾日蓁蓁和老夫人大夫人都快急死了。」

  此話的每一個字,都盡顯他們一家人的親近。

  他們便就站在她側前方。

  沈南汐站在那裡,眼眸空視著朱漆大門,想到那日蕭徹對葉蓁蓁說的那句「我信你」;

  想到蕭老夫人和白氏那日為他二人擇訂婚吉日;

  想到那日蕭老夫人說的,「縱使知道她爹做的事與她無干,但依舊容不下她」,她那麻木的神經陡然顫了顫。

  窒息感讓她黛眉淺蹙,越過蕭徹和葉蓁蓁先往院子裡走,徑直往自己住的雜物間走去。

  要逃的,

  一次不行便兩次,逃不掉那便死遁逃不掉那便死遁。

  讓他永遠找不到。

  沈南汐不禁腳步走得飛快,身後一個小小的腳步聲跑著跟過來,「沈南汐!」

  歲寧清脆的嗓子喊。

  她追上了她,握住沈南汐的衣袖,抬著頭,瞪著一雙清秀明亮的眼睛:「沈南汐你還好麼?這些天,其實我也擔心你的。」

  小姑娘步子小,邊跟著小跑邊道。

  沈南汐快走的腳步一頓,轉頭看著小女孩。

  出了孝期,她穿著一身桃粉色的裘皮短襖,雙平髻各簪著紅色絨花,豁掉的牙也長出半顆,夜色里也顯得那般嬌嫩喜色。

  「你會因為我娘惱了我麼?」小丫頭語氣悶悶的,問得有些酸澀。

  沈南汐怔了怔。

  這府里,她都該劃清界限的。

  可是老天總是捉弄人。

  若是惱了歲寧,她豈不是和她們一樣了麼?

  小姑娘該傷心了。

  她嘴角勾了勾:「怎麼會。」

  小丫頭也笑了:「那就好。那,一會兒出來看煙花吧。你就在前院,也能看到的,我一會兒來與你一起看。」

  「……」沈南汐笑笑。

  那日隱忍下的淚水在這一刻差點涌了出來,點頭:「嗯。」

  應了小女孩,她便繼續向雜物間去了。

  但是她剛進了房間,身後陸管事便帶著小廝進來了,「沈姑娘,這裡還要放雜物,您得移到別處去住。」

  沈南汐默了默,她不為難陸管事,便跟著出去,讓住哪裡便住那裡,她一個罪奴,自然是任由主家磋磨。

  她跟著陸管事出了雜物間,

  去的方向是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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