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一個時辰之後,清脆的鉦聲傳遍戰場,雙方各自鳴金收兵。
雖只持續了一個時辰,但戰場宛如一座巨大的磨盤,以人命為料,此時平原之上,放眼望去鮮血橫流儘是屍體。
經此一戰,定遠軍折損兵力近四成!
不過,這和陳實無關,他只關心自己的戰功。
此時看看,除了他自己之外,另外六人腰間也掛滿了人頭。
按照之前約定,陳實分給他們一人一顆,如此還剩下四十多顆人頭!
為了拿著方便,陳實就像編蒜辮子一樣,將這四十多顆人頭編成一串。
回到營地,繳納人頭計算軍功,看著陳實拖著一大串人頭,周圍的人又是眼熱又是畏懼。
「四、四十三顆。」
就連記錄軍功的主簿,望著渾身是血的陳實,也不禁臉色煞白。
一場仗下來,斬首四十有餘,這妥妥的殺神了!
陳實卻是面無表情,直接離開。
回到營帳這邊,準備先去打水清洗。這一場仗下來,陳實身上幾乎被血澆透,大部分都是敵人的血,但也有自己吐的。
血冷下來之後凝固成痂,糊在身上硬邦邦著實難受。
但陳實剛要去拿木盆,大柱卻搶先一步拿起。
「打水這點小事,怎麼能夠勞煩什長!交給我們就是!」
不等陳實說話,大柱一臉討好。
「對對對!我去生火,把水燒熱,讓什長好好洗洗消乏!」
其他人一陣附和,接著連忙去架鍋生火。
看著這些人滿臉恭順討好,陳實嘴角輕笑,並未拒絕。
片刻之後,水燒好了,陳實自行擦洗。
大柱他們爭搶著撿起陳實被血浸透的衣服,前去漿洗。
這邊陳實洗完澡,換了身乾爽衣服,大柱他們又湊到陳實跟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大柱站出來,抱拳說道。
「我等有眼無珠!之前對什長多有冒犯!還請什長大人有大量,饒恕我們!」
「都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陳實笑笑,淡淡說一句。
這一仗打完,陳實不但斬首四十有餘,強悍的實力同樣深深震懾、折服了大柱他們!
「我就說什長不會和我們計較!」
見陳實寬宏大量,六人笑笑俱是長舒口氣,接著又是臉色一沉,一齊拱手大聲喝道。
「好。」
陳實掃了六人一眼,微微點頭。
不過六人罷了,又非精兵悍將,效忠也好、敵視也罷,其實對他影響不大。
「以後咱們跟著什長,肯定還能再立功!」
「就是,說不定以後咱們都能升官。」
「估計過些日子,就要改叫隊正了!」
這邊表完忠心,六人站在陳實邊上,又是滿臉高興地說著。
那一顆人頭,著實讓他們嘗到了甜頭。
陳實輕笑一聲,並未說什麼。
略微歇息,繼續到空地上練功。
大柱他們也不再多說,忙活著去生火做飯。
兩天之後,嘉獎下達。
陳實被提拔為隊正,封『大夫』爵!
原本那名皮膚黝黑的王隊正,在上一戰中陣亡,屍骨都未尋回。
1公士、2上造、3簪裊、4不更、5大夫、6官大夫、7公大夫、8公乘、9五大夫、10左庶長、11右庶長、12左更、13中更、14右更、15少上造、16大上造、17駟車庶長、18大庶長、19關內侯、20徹侯!
二十等軍功爵,大夫位於第五等。
同樣,也是單純靠斬殺敵首,可以獲得的最高爵位。
若是再想晉升,則需要立下其他更高的戰功,而非斬殺普通士卒可以。
作為大夫,可以像當官的一樣領取歲俸。
不過,從太祖建立二十等軍功爵至今,幾經更改削減,除了侯爵之外,其他爵位已經沒有食邑。
「恭喜什長,哦不,隊正!賀喜隊正!」
大柱等人圍上來,連連道賀。
「不算什麼。」
陳實淡淡說一句,表情平淡。
按照朝廷律例,軍功爵和武夫封賞不能重疊,陳實作為朝廷認證的七品武夫,封『武尉』,各方面待遇其實還高過『大夫』。
所以這個大夫爵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什麼意義。
而且,陳實從軍是為了娶顧含瓔,若是不能封侯,根本沒有意義!
「去城中買些酒肉吧。」
另外還有賞錢,陳實隨手扔給大柱他們。
接著便繼續修煉。
大柱他們連連謝恩,滿臉高興進城採買。
接下來,戰事一直在繼續。
三天一小仗、十天一大仗,雙方在平原之上來回碾壓,但都沒能取得明顯戰果。
由於之前那一仗,定遠軍作為前排折損較大,所以後面幾仗都是作為後備兵力,有時候還沒上場就已經鳴金收兵。
如此一來,陳實殺敵立功的機會也少了許多。
不知不覺,轉眼一個月過去,這才又升一級,成為百長!
所謂百長,統兵一百,已經是一個完整方陣。
至於爵位,因為沒有機會斬殺敵方高階將領,又無攻城陷陣等機會,所以雖然又斬首不少,但無法繼續提升,仍是第五等大夫。
「百長!百長!」
這天上午,陳實正在修煉,進城買酒肉的大柱他們回來,一邊跑一邊興奮大喊。
「回來了!回來了!」
「嗯。」
陳實瞥了一眼,繼續修煉。
這麼一個大個子,他還能看不到嗎。
「不是!不是我!」
到了跟前,大柱咽口唾沫,連忙說道。
「是顧、顧校尉回來了!」
「你說誰!」
陳實當即停下,睜大眼睛看著大柱。
大柱點點頭,笑著說道。
「您不是讓我們進城時候留意,青鸞軍的顧含瓔顧校尉嗎,方才我們進城剛好聽說,她已經回營了。」
「太好了!」
聽到顧含瓔回來,陳實臉上難以抑制的喜色。
如此,他們就有機會見面了!
看著陳實如此高興,大柱和另外兩人在邊上捂嘴偷樂。他們百長對這位顧校尉如此上心,之前莫非有什麼淵源。
「怎麼會回來得這麼快……」
高興之餘,陳實又是眉頭皺起。
顧廷樞作為侯爵,就算不遵從『五月而葬』的古制,怎麼也該停靈四十九天,做七之後再行下葬。
現在才一個多月,顧含瓔怎麼就回來了。
難道雍丘城中又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