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到齊了。」
一座營帳之中,校尉呂豐年坐在上面。
校尉統領一部,總共一千人馬。一部劃分三曲,每曲三百人左右,這就是常說的部曲。
校尉再往上便是將軍,所以校尉已經是中級軍官中職位最高的了。
一部人馬,足以進行一定規模的獨立戰鬥。
此時議事,除了三名曲長之外,還有另外十名百長,陳實也在其中。
「方才將軍傳令,召我到城中議事。」
陸豐年輕咳一聲,悠悠說一句。
作為校尉,有資格參與中軍議事。
當然,五萬人馬,哪怕不滿編,校尉也有四十多個。所謂中軍議事,大機率也只是旁聽,沒有發言的資格。
實際上,之所以傳令校尉參加,往往是有著具體部署安排。
「關於我部接下來的任務,將軍已經給出指示。」
果然。
呂豐年接著站起,轉身面向掛著的地圖,手指圈了一處。
「將軍下令,命我部把守此處三天,三天之內,不准一個叛軍透過!」
「嗯?」
看著地圖上標註的位置,陳實不禁眉頭微皺。
盤江城西南位置,周圍沒有城郭村鎮,也沒有官道,只有幾條小路,守住哪裡做什麼,而且還要守三天。
「接下來,我們議一下,如何分配兵力,把守這處要地!」
呂豐年再次開口,一副煞有其事模樣。
除了陳實之外,其餘人心中都是嗤之以鼻,荒郊野嶺的,算什麼要地。不過沒人敢說出來,反倒配合的做出一副嚴陣以待模樣。
「這裡比較重要,少說需要三百兵馬才能守住。」
說是商議,實際上只是呂豐年下令罷了。
指了指其中一條小路,接著點出一名曲長。
「這裡就由你帶領部下把守。」
「是!」
「然後這裡,你來把守。這裡,你帶兩百人把守。」
緊接著,呂豐年又接連點出剩下兩名曲長,讓他們分別把守一條小路。
兩人也是應聲領命。
總高四條道路,除了這三條小路之外,還有一條較為寬闊的道路。
呂豐年手指著這條路,嘴角一抹輕笑,忽然轉向陳實。
「陳百長,你的驍勇之名已然傳遍全軍,短短一個月內接連提拔,這一處便交給你來把守吧。」
「這……」
陳實微微睜大眼睛,不僅有些詫異。
其他小路,都是曲長帶領兩三百人把守,唯獨這條路比較寬,可以允許更多敵人透過,反倒只命他一個百長帶人把守,這不合常理。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見陳實遲疑,呂豐年一聲呵斥,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沒有!末將遵命!」
陳實回過神,當即領命。
「好,我就知道,陳百長有萬夫不當之勇,這點小事算得了什麼。」
呂豐年得意笑笑,看著陳實的目光帶著幾分陰冷。
緊接著,又是具體部署一番,吩咐完畢之後,呂豐年擺擺手,屏退眾人。
「曲長。」
從大帳出來,陳實跟著他所屬的曲長,皺著眉低聲詢問一句。
「我怎麼感覺,校尉在有意刁難我?」
「是個人就能看出來。」
曲長輕哼一聲,解釋說道。
「校尉有一內兄,是咱們軍中的隊正,校尉原本有意將他提拔為百長。最近剛好有缺,但是偏偏,你戰功卓著,上面直接把你提拔了上來。」
「所以,校尉認為是我頂了他內兄的職位?」
「他那個內兄,每到打仗就縮到後面,幾仗下來,硬是一點功績也沒,若非依仗校尉的關係,哪當的上隊正,就算沒有你,這個百長也輪不到他。」
曲長面露不屑,無奈地搖搖頭。
「雖跟你沒關係,但有的人就是這樣,自己沒本事,非要賴別人,也是委屈你了。」
「我明白了。」
「算了,別多想了,不過三天而已,荒郊野嶺的哪有叛軍經過,多少人守都一樣。」
曲長拍拍陳實肩膀,又是寬慰說道。
「你有本事,日後肯定還會高升,屆時便不必看他臉色了。」
「多謝曲長安慰。」
「我這是實話實說罷了,待到你高升了,別忘了我就是。」
曲長笑笑,接著不再多說,徑直離開。
陳實眉頭微皺,思索著回到營帳這邊。
「所有人集合!」
目光銳利,就是一聲大喝。
按照軍令,他需要在明日天亮之前帶隊到達指定位置。
剛剛吃完早飯,原本有些散漫的眾人,當即起身,總共六十餘人,站成七排。
作為雜號軍,本就人員不齊,加之一直處於和叛軍交戰狀態,連連折損,陳實這個百長,手下實際上只六十幾人罷了。
「出發!」
一刻鐘之後,所有人整裝待發,隨著陳實一聲令下,當即開拔。
不過五十里左右,雖沒有車馬,但輕裝簡行的情況下,寅時便至。
距離天亮還有將近一個時辰,陳實命令眾人原地修整。
行軍一天,他們並非武夫,已然快到極限。
趁著眾人修整,陳實獨自去四周檢視。
離弦步施展,頃刻間便可奔過數里。
「沒有。」
四下轉了一圈,方圓十來里之內都沒有發現叛軍蹤跡。
既然這裡沒有叛軍,又讓他們把守什麼?
陳實眉頭微皺,拿出地圖,藉著月光仔細觀看。
片刻之後,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難道說……」
略微沉吟,陳實猛然睜大眼睛,目光放在盤江城後方一處。
「肯定是這樣!」
除此之外,陳實看不出在此把守的必要。
「糟糕……」
再看向周圍,陳實表情驟然嚴峻起來。
他的猜測若是不錯,那麼就並非曲長所說,不會有叛軍經過,而是恰恰相反,甚至很可能有大批叛軍奔來!
想到這裡,陳實當即返回。
「就是這裡!」
道路邊上一座土丘,坡度頗急,陳實點點頭。
此時已經天亮,當即下令,所有人到土坡上設防。
「百長,校尉不是讓咱們把守道路嗎?」
手下隊正面露擔憂,不禁詢問一句。
陳實如此安排,萬一出了什麼事情,事後追究起來怕是不妙。
「此處道路寬闊,僅憑我們這點兵力,如何守得住。」
陳實表情嚴肅,沉聲說道。
「只有占據地利,以高擊低,方有可能阻擊敵軍。時間寶貴,不要延誤,速速按我說的準備!」
「是!」
既然陳實執意這麼下令,隊正也不再多說其他。大聲領命,率領士兵奔上土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