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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夢

2026-10-25 09:39:52 作者: 槿郗

  四十分鐘後,她從浴室出來,傭人們已經離開了,床上已經鋪好全新的四件套。

  茶几上也擺放這一個托盤,上面有四碟子小菜,和一碗肉粥,看著很可口。

  她今天晚上沒吃多少東西,本來還沒覺察出惡意,現在瞧著,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走過去,先把手機充上電,然後回到茶姬旁,把粥和小菜吃了。

  充電的手機也自動開機了,畫面切進屏幕里,就顯現出八九通未接電話,微信里也彈出十數條未讀微信。

  皆是來自陳媽的。

  她沒有過多猶豫,回撥了個電話過去。

  剛響鈴聲就被接起,聽到她的聲音,陳媽懸了一兩個小時的心才終於放下,「嚇死我了,您這突然失聯,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沒事,手機沒電了,就是想和你說,雨大,我今晚不回去了,你明早和蕎蕎解釋一下。」岑枝,「讓你擔心了,早點休息吧。」

  掛了電話,岑枝將屋子裡的大燈關了,躺在床上,明明身心已經到了疲倦的臨界點了,卻偏偏沒什麼睡意。

  今晚的發生的事情像一塊巨石沉沉壓在她心頭,心臟每一次的搏動,都牽著一股不知名的麻木刺痛感。

  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好似回到被留在山腳下,手機沒電,雨傾斜而下時的畫面里。

  那種孤立無援,絕望痛苦的情緒,熟悉得如同再次置身與那場車禍的現場。

  在床上輾轉了好幾圈,半個多小時過去,盤旋在心中的焦躁和鬱悶一點沒消減。

  想著這個時間,紐約還在白天,便拿起手機給祝芙打了個跨洋電話,想找個傾聽者,把那些負面情緒一一排出。

  祝芙聽了她今晚的躁鬱,震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半晌才說出「什麼」二字。

  隨後就是暴怒,「傅聞晏是個人啊?這麼幼稚又沒品的事都幹得出來。他爸的,你今晚要是沒遇到裴沉,那不得在山裡待一整晚?還是在那麼惡劣的天氣下,第二天還有命在?他是瘋了嗎?」

  這事的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岑枝閉了閉眼,傅聞晏今晚的操作,確實刷新了她對他下限的認知。

  她淡淡嗤笑了聲,說,「我對他,早就沒抱什麼期望了,他不管如何行事,都是本性使然。」

  骨子裡就是冷血無情的,指望這種人能夠回饋你的愛意,然後盡全力呵護你嗎?

  不可能的。

  他不毀了她就不錯了。

  或許,也是有個例外。

  葉西晴和葉軟軟。

  感情的事情,一向是沒有道理可言的。

  祝芙氣得七竅冒煙,在電話里罵了傅聞晏十幾分鐘,每句話都不帶重複的。

  才終於將火氣慢慢平息下去,深呼吸道,「這樣說起來,裴沉不就相當於又救了你一命?還別說,你倆……是挺有緣分的。」

  「嗯,我也愁,之前的人情就還沒還,現在越欠越多了。」

  「想還人情簡單,買點東西,送點禮物,但這種事關性命的恩情,很難用禮物去限定,更別說一兩頓舉足輕重的飯了。」祝芙道。

  

  岑枝輕嘆一聲,她其實也愁這事。

  但愁來愁去,一直沒個好主意。

  「不過,還禮嘛,只要有心意,就夠了。」祝芙,「畢竟裴沉那樣身份地位都位於金字塔頂尖的人,他其實什麼都不缺。」

  岑枝想想,也覺得有道理。

  「對了,我打算下個星期回來。」祝福忽然話鋒一轉。

  「嗯?你項目結束了?」岑枝微愣,覺得腦袋有些昏沉,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話題的跳躍性。

  「差不多了,論文都要登刊了。」祝芙氣勢洶洶,像有個叉腰的Q版小人在床邊蹦蹦躂躂。

  堅決道,「我再不回來,我都怕你哪天被傅聞晏整死了,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正好京市有家研究所在挖我,我也好多年沒回過了。」

  岑枝笑笑,聲音有些飄,「那感情好,蕎蕎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高興地蹦躂起來。到時候我帶她去機場接你。」

  「你怎麼了?困了?」

  「嗯,好像是有點……」還有點頭暈。


  剛剛還怎麼都睡不著,現在和祝芙聊了那麼一會,心裡的鬱氣散了些,困意反倒慢慢卷上來了。

  祝芙知道她今天淋了雨,又受了累,也打算長聊,忙道,「那你快睡吧,下周見。」

  「嗯,下周見。」

  電話掛斷,不一會的功夫,她意識消沉,進入了深眠。

  她做了個很複雜,很混亂的夢。

  夢見了去世的爸爸媽媽;夢見了自己兒時作為岑家大小姐無憂無慮的日子;夢見了五年前在港城那晚酒店的情迷亂意,一具籠罩下來的溫熱寬厚的身軀,還有縈繞在耳邊那粗重性感的喘息聲。

  夢見了她和傅聞晏那場盛大的婚禮,他冷著臉,將婚戒套進她的無名指上。

  她也給傅聞晏戴了戒指,只是那枚戒指當晚就被他取下來,很隨意扔在抽屜里。

  還夢見了在傅家生活過的種種情景,很小部分的開心,大部分的謹小慎微和酸澀委屈。

  最後畫面跳轉,是傅聞晏一手攬著葉西晴的細腰,一手牽著葉軟軟的小手,一家三口步入教堂,教父口中念著誓詞。

  葉西晴感動得淚眼朦朧,說了句「我願意」,便撲進傅聞晏的懷中……

  接著,畫面戛然而止。

  她醒了。

  屋子裡只留著一盞昏黃的暖燈,照亮一隅,朦朧的光暈落在她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

  長睫緩慢煽動幾下,縹緲無神的目光訥訥望著天花板,每呼吸一聲都顯得十分粗重難受。

  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哪。

  視線也終於聚焦,看清牆上正映著一抹頎長的身影,她嚇了一跳,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

  「醒了?」

  她皺了皺眉,有些詫異,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好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吞咽便有火辣的痛覺。

  發出來的聲音也低啞無比,「裴總?您怎麼……」

  裴沉將床頭兩個燈打開,屋子裡瞬間亮堂了不上,她下意識閉了閉眼。

  「曹姐說你發燒,燒到快四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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