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樓家人一起去了李家。
李家幾口人，上上下下都傳遞著焦慮，煩躁的氛圍。
人心浮動，下人甚至連最簡單的家務都會做錯。
連送上來的茶水，都是涼的。
溫柔抿了一口，就放回桌上，再沒動過一次。
考慮到李繼明被監禁，李家人心裡慌張，失禮也能理解。
真想不到，李繼明上輩子沒坐上的牢，這輩子坐上了。
說實話，溫柔頗有兩分看熱鬧的心思。
李媽媽很是憔悴，拿著帕子，歪再李爸爸懷裡。
樓媽媽安慰李媽媽：
「慧寧，你不要太擔心，繼明不會被牆壁，阿戰向領導爭取了一個，不用坐牢，就能救出繼明的法子。」
樓慧寧，正是李媽媽的名字。
樓慧寧和樓爸爸樓安華是堂姐弟。
所以，樓戰和李繼明才有表兄弟關係。
李媽媽擦眼淚的手一停，不可置信地抬頭，問樓媽媽：
「你們說的是真的？」
樓戰緩緩點頭，接過話頭道：
「李繼明補上缺漏的虧空，上面再給開除軍籍，記大過處分。」
「這是我爭取到的，最輕的處罰方法。」
「湊齊錢，就放人。」
當然，至於退伍費，那是別想了。
李媽媽和李爸爸臉一白。
溫莎第一個跳出來嚷嚷：
「記大過就算了，畢竟繼明不和你們樓戰一樣，指望著軍功升職。」
「但怎麼能開除軍籍？」
開除軍籍，退伍費一分錢都拿不到，以後創業，從哪拿錢？
而且還要補回漏洞，沒門！
到手的錢想拿回去，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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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莎憤怒道：
「一定是你們串通好了，故意陷害繼明哥！」
「那就槍斃，吃花生米。」
一顆花生米吃下去，什麼煩惱都沒了。
樓戰眼裡有著對這門親戚的，深深的不耐煩：
「李繼明是生是死，你們自己選。」
溫莎：「你們怎麼能這樣！」
「見死不救就算了，還威脅我們！」
樓戰一個眼神把溫莎逼退。
「你們私下搞的小手段，別以為我不知道。」
「要是都放出來，你也沒好果子吃。」
要不是看在親戚的份上，溫莎也得坐牢。
李爸爸問：「部隊的漏洞一共多少？」
樓戰：「兩千。」
李父李母和溫莎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兩千？他們根本拿不出來！
李家人不愛存款，有錢就花在自我享受上。
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明天還遠在天邊。
至於溫莎讓李繼明創業，是賺到錢了，但錢一到手，就都花完了。
而且，拿貨還欠了別人老闆的錢。
真要說的話，兩千塊湊一湊，李家也不是湊不出來。
但是他們覺得李繼明沒錯，憑什麼要還？
就算要還，也該是樓戰給！
「這不公平！」
溫莎叫喊：「繼明哥沒拿怎麼多，憑什麼要補這麼多？」
樓媽媽解釋：「你們當初是拿了不到一千，但給軍隊造成的虧空，遠遠不止這些。」
「要兩千，已經是阿戰向上面求情的結果了。」
李爸爸忽然打斷樓媽媽：「夠了！」
「你們根本就不是誠心幫忙！」
樓爸爸和樓媽媽都愣住了。
他們是不擅長吵架的人，忽然被李父李母指責，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還口。
樓爸爸：「慧寧，繼明做出這樣的亂子，我們是為你分憂才來的。」
「阿戰這兩天，為你們一直在忙，你們怎麼能懷疑我們？」
李媽媽冷笑一聲，指責道：
「為我好？」
「為我好，就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家繼明去坐牢？」
李媽媽的眼睛裡寫滿了對樓戰的厭惡。
「這兩千塊，是你們欠我們家繼明的，你們必須出這個錢！」
樓父樓母懵了：「憑什麼？」
李媽媽聲音尖酸刻薄：「就憑爺爺在這，這事，他說了才算！」
嘎吱一聲，後面客房的門被推開。
溫柔看見一個八九十歲的老人被人扶著，從房間裡出來。
「咳咳咳，大家都在，還勞動我這把老骨頭。」
樓老太爺咳嗽兩聲，房間裡所有人都跟著站起來。
溫柔也站了起來。
老太爺看上去身體和精神都極好，一點都不像普通老人。
溫柔吃驚了一瞬。
能在這個年代，活這麼久，可不是一般人。
老太爺顴骨很高，顯得刻薄，此時坐在主座上，雙手下壓，很是威嚴的樣子：
「都坐」
老太爺是樓爸爸和李媽媽的爺爺，是樓戰的祖爺爺。
樓戰的爺爺已經去世，沒想到祖爺爺還活著。
樓爸爸板著臉：「爺爺，你怎麼來了？」
老太爺冷哼一聲：「我要是不來，都不知道，你們都快把慧寧欺負死了！」
李媽媽哭道：「爺爺給孫女作主。」
老太爺對上李媽媽，則是另一幅面孔。
他安慰地拍拍李媽媽的手，低聲道：「這事我一定給你辦好了。」
樓媽媽看不過眼，道：
「老太爺，繼明挪用公款，他犯了能槍斃的大罪！」
「上面領導是看在我們家阿戰的面子上，才允許寬大處理，放他一馬。」
「我家阿戰為了繼明，忙得天天在辦公室待著，有家不能回，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也都看在眼裡！」
「憑什麼還要我們出這兩千塊錢？」
樓媽媽覺得心都寒了。
如果李家缺這兩千塊錢，的確湊不出來，他們幫一把，也沒什麼。
但李家這副明晃晃從他們口袋裡要錢，活該他們給錢的模樣，讓人不舒服極了。
樓爸爸扶著心寒的妻子，心裡也噌噌冒火氣。
樓爸爸：「老太爺，今天我就把這個道理挑明了！」
「是李繼明他自己不爭氣，犯下貪污的重罪，多虧了阿戰幫忙，才免他一死，這錢我們一分都不會拿，我們不欠李家人的！」
老太爺拄著拐杖，把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
他發起怒來，顴骨高聳，更顯刻薄：
「誰說你們不欠李家的了？」
樓爸爸和樓媽媽一愣，互相看了好一會，都沒想到，他們欠了李家人什麼東西。
老太爺冷哼一聲：「繼明是慧寧的兒子，也算半個樓家人，他要是出了什麼事，就是給祖上蒙羞。」
「你們不幫忙，反而讓我這個老祖宗出面，就是欠了李家的！」
聽完這話，溫柔都想笑。
樓家難道沒幫忙？
合著幫不幫忙都有錯。
老太爺還沒停，繼續道：
「同樣都是樓家人，同宗連襟，你們也該幫幫忙，就給兩千塊怎麼了？」
「更何況，你們還欠繼明一件終生大事！」
「樓戰不能生，將來從繼明的孩子裡抱養一個過去當後，你們就欠了李家一個孩子！」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