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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內憂爆發,石亨的爪牙

2026-10-25 09:58:51 作者: 聲音畫家

  宣府北門墩堡,演武場。

  剛從黑龍口死裡逃生搶回來的兩尊青銅大將軍炮,此刻正威風凜凜地架在馬面台上。

  炮身斑駁的硝煙尚未擦淨,暗紅的鏽跡里還夾雜著瓦剌人的碎肉與血漿,這冷硬的殺器成了靖難營將士的膽氣所在。

  秦烈負手立於城垛,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炮身。

  昨夜一戰,靖難營以傷亡五十人的代價,硬生生從也先的尾隊裡摳出了這兩尊重器。

  此時,將士們正用乾草和油脂細細擦拭炮膛,柳成林像伺候祖宗一樣蹲在炮架旁,校正著已經變形的火門。

  「報——!」

  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墩堡短暫的寧靜。

  陳勛大步流星走上城牆,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手裡攥著一份漆封紅羽的急檄。

  「大人,南邊來人了。宣府總兵府的傳檄,隨行的還有京師派來的監軍。」

  陳勛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抹狠戾,「走在最前頭的是石亨的義子石彪,帶了三百親衛,人銜枚馬裹蹄,看著不像是來犒軍,倒像是來摘桃子的。」

  秦烈眉梢微挑,冷笑一聲:「石亨在土木堡丟了魂,這會兒想在老子手裡找回場子?這兩尊大炮的火藥味還沒散,他鼻子倒是靈。」

  不出片刻,墩堡緊閉的厚重木門外,塵煙滾滾。

  一名身披大紅團花錦袍、內襯亮銀鱗甲的年輕武官躍馬陣前,神態飛揚跋扈。

  他身後那三百親衛皆是石家私兵,戰馬雄健,甲冑精良,與墩堡內這群剛啃完草根、滿臉黑灰的「靖難軍」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聖旨到!宣府千戶秦烈接旨!」

  石彪在馬背上直起腰杆,手中明黃色的捲軸在風中抖動,卻沒有半點下馬的意思。

  秦烈緩步走下城牆,立在演武場中央,郭斬雲、張鐵錘等一眾悍將按刀立於身後,氣氛肅殺。

  「臣,秦烈,領旨。」

  石彪並未察覺到四周空氣的凝滯,大聲宣讀:「……聞秦烈克復重器,壯我軍威。然北門孤懸,守備單薄。著宣府總兵府派駐監軍石彪,接管所有大口徑火炮,統一調配防務。秦烈部仍司巡防之職,克日移交武庫!」

  讀罷,石彪居高臨下地乜斜著秦烈,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秦千戶,這可是石總兵在京里親自討來的旨意。這兩尊將軍炮乃神機營重寶,放在你這殘磚爛瓦的小堡里,怕是屈才了。來人,去把炮推出來!」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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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烈語氣平淡,卻如定風珠一般止住了石彪身後親衛的動作。

  「石監軍,旨意上說的是接管防務。但這炮,是靖難營將士拿命從瓦剌萬軍中搶回來的。想要推走,也得問問我身後的弟兄們應不應。」

  「放肆!」

  石彪面色一變,馬鞭直指秦烈,「秦烈,你想抗旨不成?你不過一個草根出身的武夫,僥倖立了點微功,便敢在石帥面前拿大?實話告訴你,這大門今天你開也得開,不開……石某身後的快刀可不認人!」

  隨著石彪這一喝,三百名石家親衛齊齊跨前一步,刀劍出鞘之聲連成一片。

  演武場上的靖難營士兵原本還在擦拭軍械,此刻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

  他們沒有喧譁,只是沉默地聚攏,那一雙雙深陷的眼窩裡,透出的是那種從地獄歸來的、不帶活氣的死志。

  陳勛悄悄打了個手勢,馬面台上的火銃手已經默默校正了角度,槍眼對準了石彪的背心。

  「我大明律,臨陣奪人軍功者,斬。」

  秦烈向前邁出一步,眼神如錐子般釘在石彪臉上,「也先在城外圍而不退,我部將士裹冰臥雪,斷糧十日,不見宣府一粒米。如今炮響了,捷報傳了,石監軍便帶著聖旨來搶東西了。我倒想問問,若石帥在京師石景山守衛戰缺炮,那是他自個兒無能,關我宣府北門屁事?」

  「你……你敢咒罵石總兵!」

  石彪大怒,腰間長刀猛然出鞘一半。

  「錚——!」

  一道更快的刀鳴壓過了他。

  郭斬雲身形如鬼魅,原本那柄鈍了不少的橫刀,此刻已死死抵在了石彪的喉頭,刀鋒入肉半分,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石監軍,別動。老子這手這些日子挖草根挖得有些發抖,萬一滑了,石帥怕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郭斬雲獨眼微眯,笑得猙獰。

  石彪整個人僵在馬上,那股子官家公子的貴氣在生死邊緣瞬間土崩瓦解。

  他驚恐地看向四周,發現那三百名親衛已被靖難營計程車卒合圍,而且這群「爛兵」手裡拿著的,竟然是改良過的、帶血的拒馬長槍。

  「秦烈!你瘋了!這是造反!」石彪顫聲喊道。

  「不,這是在清理門戶。」

  秦烈走到馬前,一把奪過石彪手中的聖旨,隨手扔在腳下的泥地里。

  「從今天起,宣府北門只有大明的將,沒有石家的狗。凡奪我軍功、亂我軍心者,無論品級,皆可殺之。」




  「大人,那聖旨……」

  陳勛有些遲疑地指了指地上的黃綢。

  「那不是聖旨,那是石亨的買命錢。」

  秦烈眼中寒芒閃爍,「石亨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人來接管火炮,說明京師局勢已定,于謙於大人定然是在籌謀大計,而石亨急於攬功封侯。咱們要是慫了,不僅炮保不住,這堡里一千多條性命,遲早會被他填進北京保衛戰的戰壕里當炮灰。」

  石彪被兩名靖難營壯漢粗暴地從馬上拽了下來,他原本華麗的錦袍被泥水浸透,狼狽不堪。

  「秦烈!你等著!石帥定會滅你滿門!」

  石彪還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秦烈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對柳成林吩咐道:「去,把那兩尊大炮裝滿鐵蒺藜和碎石,炮口壓低,對準南邊。要是宣府總兵府再派人來,不管是誰,只要沒帶糧食,一律開炮送客。」

  此時的演武場,靖難營士卒們的眼神徹底亮了。

  如果說之前的戰鬥是為了生存,那麼這一刻,秦烈的鐵血鎮壓讓他們明白:他們追隨的這個將領,有能力也有膽魄,在這個禮樂崩壞的亂世,給他們撐起一片能遮風擋雨的鐵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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