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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破曉入漢陽

2026-10-25 10:18:43 作者: 聲音畫家

  漢陽城外。

  江華島失守、兩千守軍全軍覆沒的訊息傳回,徹底成了壓垮朝鮮朝廷的最後一把稻草。

  沒了天險,朝鮮上下再無一絲抵抗之力。

  漢陽城門大開,白旗獵獵。

  城門外的官道兩側,黑壓壓地跪滿了一地的人。

  為首者正是朝鮮國王李瑈。

  此時的李瑈脫去了平日裡的滾龍袍,身穿一套粗麻素服,背裸上身,用粗麻繩反綁著雙手,面縛請降。

  在他身後,領議政韓明澮以及朝鮮文武百官,無不身著素服,俯首貼地,戰戰兢兢。

  「報——!華夏皇帝聖駕到——!」

  一聲高亢的吆喝傳開。

  轟!轟!轟!

  腳步聲如悶雷滾過大地。

  鐵壁軍挺拔如松,重鎧在晨光下泛著森冷寒光;神機軍緊隨其後,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蒼穹。

  中軍之中,秦烈一身金甲,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領著張鐵錘與馬破虜,浩浩蕩蕩而來。

  看著前方伏跪在地、身軀抖如篩糠的李瑈,張鐵錘在馬背上嘿嘿冷笑:

  「陛下,這朝鮮小國王被嚇破膽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秦烈神色淡然,並未理會張鐵錘,只是微微勒緊馬韁。

  大軍在城門前百步外轟然停下,萬軍肅立,寂靜無聲。

  李瑈跪在最前面,額頭貼著泥土,渾身冷汗如雨下。

  他心中一片絕望。

  在倭國,華夏皇帝殺伐果斷,滅氏族,廢幕府,血流成河。

  

  如今自己這個敗軍之君,怕是要被當眾羞辱,甚至性命不保。

  一步,兩步,三步。

  沉重的腳步聲停在耳邊。

  李瑈閉上雙眼,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降臨的命運。

  然而,預想中的喝罵與凌辱並未到來。

  秦烈翻身下馬,緩步走到李瑈面前,伸手按住他的雙肩,竟親自彎腰將他扶了起來。

  秦烈抽出一旁禁衛的短匕,寒光閃過,捆綁李瑈的粗麻繩應聲斷裂。

  「朝鮮國君,不至於此?」

  秦烈的聲音冷淡。

  李瑈愣住了,抬起頭,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華夏皇帝。

  只見秦烈神態平靜,眉宇間滿是宗主國帝王的大度與從容,毫無暴虐之色。

  張鐵錘捧著一個漆木匣子走上前,將木匣開啟,裡面正安然躺著朝鮮的國璽。

  秦烈將國璽拿起,親自放回李瑈顫抖的雙手之中:

  「朝鮮與華夏同文同種,禮儀相通。此前不過是少數奸臣蠱惑,致使兩國兵戎相見。如今逆賊已伏誅,朝鮮依舊是華夏之藩屬。」

  李瑈捧著沉甸甸的國璽,眼眶陡然紅了,心中那股亡國的恐懼瞬間變成感激與敬畏。

  噗通!

  李瑈再次重重跪下,雙手將國璽高舉過頭,帶著哭腔高呼:

  「小邦愚昧,得罪上國!陛下不殺之恩,寬宏如天!臣李瑈……叩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的韓明澮等百官見狀,紛紛跟著叩首,高呼萬歲之聲響徹城門。

  秦烈微微點頭:「起來吧,進城。」

  「臣等……恭迎聖駕!」

  大軍魚貫入城。

  漢陽街頭,鴉雀無聲。

  臨街的窗戶與門縫後面,無數漢陽百姓縮著脖子,戰戰兢兢地偷看著這支征服了他們國家的異國軍隊。

  百姓們原本以為華夏軍入城後定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可眼前的場景,卻讓他們大跌眼鏡。

  華夏鐵壁軍與神機軍軍紀嚴明,四人一排,目不斜視。

  沒有入室搶劫,沒有亂抓婦女,甚至連路邊商販掉落的果子,也無人踏踩。

  長街角落裡,幾名逃荒進城的平民餓得暈倒在路邊,骨瘦如柴。

  行進中的神機軍陣型中,幾名揹著藥箱的華夏軍醫當即出列。


  「老丈,醒醒。」

  軍醫蹲下身子,先餵了清水,又從懷裡掏出乾糧和白麵餅子塞過去。

  「這是華夏軍的伙食,快吃吧。」

  軍醫熟練地號脈,又留下幾粒治傷寒的丸藥,拍了拍貧民的肩膀,快步跟回隊伍。

  周邊圍觀的漢陽百姓看傻了眼。

  「這……這是華夏的天兵?」

  「不搶咱們的東西,還給咱們治病放糧?」

  「聖人軍隊!這真是聖天子的軍隊啊!」

  原本瀰漫在漢陽城內的亡國恐慌,在這一幕幕場景下,開始迅速冰釋瓦解。

  商販們悄悄拔下了門板,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景福宮,勤政殿。

  秦烈高坐於龍椅之上,張鐵錘與馬破虜分立兩側,氣勢逼人。

  李瑈與韓明澮恭敬地立於台下。

  秦烈並未急著提出割地、通商、駐軍等苛刻條件,而是轉頭看向黑蛋兒:

  「聽風網安排的人到了嗎?」

  黑蛋兒躬身道:「啟奏陛下,漢陽商會的三位領袖,以及成均館的大司成與幾位大儒,已在殿外候著了。」

  「宣。」

  片刻後,幾名身穿寬袖儒袍的老者,以及三名錦衣玉食的漢陽大商賈,戰戰兢兢地走入大殿。

  「草民……拜見華夏皇帝陛下!」

  眾人伏跪在地,頭都不敢抬。

  大司成高聲說道:「陛下,我等皆是讀聖賢書之人,朝鮮雖小,亦知禮義廉恥!若陛下要滅我綱常,我等寧死不從!」

  張鐵錘聞言,眉毛一挑,剛要厲聲呵斥,秦烈卻擺了擺手,示意張鐵錘退下。

  秦烈看著那幾位大儒,溫和一笑:

  「大司成多慮了。朕聞朝鮮成均館乃儒學聖地,尊奉孔孟。華夏乃聖人故鄉,朕又豈會破壞儒家綱常?」

  秦烈自龍椅上站起,緩步走下台階:

  「朱子言格物致知,窮理盡性。然天下之理,不僅在詩書文章,更在天地萬物之間。農桑之術、機械之巧、水利之法、醫藥之方,皆是格物之學,皆是造福百姓之大道。」

  「朕此次來,不僅不毀爾等綱常,反而要在漢陽設立『格物分院』,派華夏大儒與工匠前來授業。」

  「將華夏最先進的農耕曲轅犁、水利風車、高產糧種以及醫道藥典,盡數引入朝鮮!」

  大司成與幾位大儒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原以為華夏皇帝是個只知舞槍弄棒的武夫皇帝,卻沒想到秦烈開口便是朱子理學與格物之道,字字句句高屋建瓴,甚至比他們這些苦讀數十年的秀才還要精深!

  「格物致知……造福百姓……」

  大司成喃喃自語,眼中露出極度震撼之色,隨即深深一揖倒地:

  「陛下胸懷若谷,高瞻遠矚!將格物與儒學融會貫通,真乃當世聖主啊!」

  幾位大儒也是面面相覷,心中的敵意蕩然無存,只剩下了文化上的絕對歸順。

  秦烈轉過頭,看向那三名發抖的商會領袖:




  「華夏數萬大軍駐紮,每日所需之柴米油鹽、肉食蔬菜,盡數按市場高價採購,絕不白拿一針一線!」

  他從黑蛋兒手中接過幾錠沉甸甸的銀元寶,丟在商會領袖面前:

  「不僅如此,華夏大軍入城後,還要開闢海運。爾等若願與華夏通商,華夏的絲綢、茶葉、瓷器、精鐵,皆可優先供爾等販賣!」

  那三位大商人看著地上的銀兩,又聽聞「優先通商」,眼睛瞬間放光!

  這哪裡是亡國慘禍?這分明是天大的商機啊!

  「陛下聖明!草民等願為華夏大軍輸送糧草!願效犬馬之勞!」

  三名商人叩頭如搗蒜,滿臉狂喜。

  ——

  短短半日時間。

  成均館的大儒們回館後,大肆宣傳華夏皇帝乃「格物聖主」,儒學正統在華夏,抗拒天朝乃是不仁不義。

  而商會領袖們更是雷厲風行,將大量肉類、蔬菜、乾糧源源不斷地送入華夏軍營,換回了一箱箱白花花的華夏銀圓。


  訊息傳開,漢陽市井一片沸騰。

  百姓們得到了實惠與救濟,商人們賺得盆滿缽滿,士大夫們得到了文化上的尊重與滿足。

  原本瀰漫在漢陽城內的亡國恐慌,徹底被一種「重歸華夏懷抱」的詭異安心感所取代。

  傍晚,後宮偏殿。

  國王李瑈與領議政韓明澮相對而坐。

  聽著手下人匯報著城內的變化,李瑈長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佩服與無奈:

  「韓愛卿……華夏皇帝,真是神人也。」

  「一手握著毀天滅地的槍炮,一手握著聖賢的書卷與白花花的銀子。」

  「不過半日,漢陽的百姓、商賈、士大夫,心全都朝向華夏了。」

  韓明澮苦笑一聲,壓低聲音道:

  「陛下,大勢已去。如今莫說底下人不想反,便是咱們想搞小動作,怕是老百姓第一個就不答應。」

  「明日華夏皇帝召集咱們商談條約,臣看……無論華夏提出什麼條件,咱們……都認了吧。」

  李瑈默然地點了點頭,徹底打消了心中最後一點盤算與僥倖。

  深夜,月掛中天。

  景福宮勤政殿前。

  秦烈負手而立,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俯瞰著下方燈火通明、恢復了秩序與喧囂的漢陽城。

  晚風吹拂著他的帝王披風,獵獵作響。

  張鐵錘拎著一壺酒,大步走到秦烈身後,小聲問道:

  「陛下,這朝鮮上上下下降得如此順當,連這幫硬骨頭文人都不鬧騰了。照這麼看,明天的《江華條約》,他們肯定不敢反抗。咱們是不是大功告成了?」

  秦烈聞言,緩緩轉過身來,冷笑了一聲:

  「順當?鐵錘,你記住,這世上的局勢,水面越是平靜,底下的暗流就越是洶湧。」

  「李瑈和韓明澮降了,士大夫和商賈服了,但那些被清洗的主戰派死士殘餘、那些依附於舊體制的亡命之徒,會甘心嗎?」

  張鐵錘一愣,眼神瞬間銳利起來:「陛下的意思是……有人敢作死?」

  秦烈拍了拍張鐵錘的肩膀,冷聲道:

  「明天的簽約大典,有些人怕是要做最後的狂吠。黑蛋兒!」

  一旁的黑蛋兒單膝下跪:「臣在!」

  秦烈眼神如刀,下令道:

  「明日簽約,讓聽風網把眼睛睜大點!誰敢露頭就給朕當場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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