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陽景福宮勤政殿。
大殿內外,鐵壁軍身著明晃晃的重鎧,手持利刃鐵槍,昂首挺立,氣勢肅殺!
殿內,薰香裊裊。
華夏與朝鮮的締盟大典,今日在此隆重舉行。
兩國將正式簽署決定朝鮮未來命運的重磅盟約——《江華條約》。
因江華島一戰徹底擊碎了朝鮮主戰派最後的抵抗意志,此條約便以此戰之名立下。
大殿中央,一張巨大的紅木案幾橫陳。
秦烈身穿赤金龍袍,端坐於主位之上,龍威浩蕩,神色威嚴。
朝鮮國王李瑈身穿素色朝服,率領議政韓明澮以及朝鮮百官,戰戰兢兢地分列下方,神色極其恭順。
郭斬雲一身銀甲,按劍立於秦烈左側。
張鐵錘大刀金馬,護衛於右側。
黑蛋兒則隱藏於大殿側面的屏風陰影之中,雙眼如鷹隼般掃視著殿內每一個朝鮮官員。
禮部侍郎高聲宣讀《江華條約》六大正文:
「第一條,華夏皇帝陛下冊封李瑈為朝鮮國王,朝鮮奉華夏為唯一宗主,世世代代向華夏稱臣納貢!」
「第二條,華夏於漢陽設立朝鮮都護府,統管朝鮮全境之軍事與外交大事,防範外敵,鎮壓內亂!」
「第三條,朝鮮內政自治,但都護府擁有監督之權,重大政令須報都護府備案!」
「第四條,朝鮮全境推行華夏文字、官話與度量衡,設華夏格物分院,教化子民!」
「第五條,朝鮮王室須挑選嫡系子弟入華夏北京國子監進修,以修兩國萬世之好!」
「第六條,朝鮮開放釜山、仁川、元山三處港口,允許華夏商賈自由通商、設立租界與建駐軍碼頭,華夏貨物入港,關稅由都護府統籌制定!」
每一條讀出,殿內的朝鮮百官心頭便劇烈震顫一下。
這六條細則,條條致命,直接將朝鮮的軍事、外交、文化乃至經濟命脈,徹底納入了華夏的版圖之中!
開放釜山、仁川、元山三港,更是將朝鮮的門戶徹底開啟。
然而,看著台上面無表情的秦烈,以及殿外森嚴的華夏鐵騎,朝鮮百官無一人敢發出半點異議。
領議政韓明澮率先出列,躬身大喊:
「上國天恩,浩蕩如海!此六條乃是保我朝鮮宗社永續、惠及萬民之良方!臣等完全遵從!」
李瑈暗自嘆息一聲,知曉大局已定。
他整理衣冠,緩步走上台階,來到紅木案幾前。
李瑈顫抖著提起毛筆,在兩份用羊皮紙精製而成的《江華條約》文書上,重重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李瑈自懷中取出朝鮮國璽,蘸滿硃砂,重重蓋在了文書之上!
紅印落下,塵埃落定。
李瑈雙手高高捧起條約文書的副本,躬身彎腰,舉過頭頂,一步步走向秦烈:
「臣李瑈,代表朝鮮舉國上下,叩呈文書!願吾皇萬歲,華夏與朝鮮萬世永好!」
「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下的朝鮮百官跟著呼啦啦跪倒一片,高呼萬歲之聲響徹大殿。
秦烈端坐於龍椅之上,嘴角帶著一絲平淡的微笑。
他伸出右手,向前傾身,準備自李瑈手中接過了這份重如千鈞的條約。
然而,就在秦烈的手掌剛剛觸碰到羊皮紙文書的這一剎那——
變故陡生!
「狗皇帝!受死吧!」
一道如惡鬼般的暴喝聲突然在大殿左側炸響!
只見朝鮮禮部一名負責捧香盤的年輕小官,面容驟然扭曲,雙眼目眥欲裂!
此人正是主戰派死士殘餘,隱忍多時,只為等這最後近身的機會!
「殺狗皇帝!還我朝鮮江山!」
刺客狂吼一聲,猛地摔碎手中的香盤!
藉著香灰瀰漫的掩護,他自袖中抽出了一把淬著劇毒的匕首!
這人明顯練過,他身形如電,腳踏案幾,凌空躍起,直刺秦烈胸口!
這一下變起倉猝!
距離太近,突襲太快!
「陛下!」
李瑈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雙腿一軟摔倒在地,嘴裡哇哇亂叫著。
「護駕!快護駕!」
韓明澮更是嚇得屁滾尿流,在大殿上大聲呼喊。
張鐵錘怒目圓睜,拔刀便要硬沖,但刺客已躍至秦烈面前尺許,出刀已然不及!
電光火石之間!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從大殿側面的屏風後爆鳴而出!
黑蛋兒的身影甚至未曾完全顯露,只聽得一聲機關扣動脆響!
一支帶著飛羽的精鋼短弩箭,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
嘭!
寒芒閃過,血花飛濺!
短箭精準地穿透了刺客的喉嚨,帶著巨大的慣性,將刺客整個身軀狠狠帶飛了出去!
轟!
刺客重重砸在大殿的紅木漆柱上,隨後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
他雙眼圓睜,死死捂著噴血的喉嚨,手中的毒匕首「叮噹」一聲掉在石板上,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斷了氣。
鮮血蜿蜒流出,染紅了御道的白玉石板。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朝鮮官吏嚇得瑟瑟發抖,面無人色。
有些膽小的官員甚至尿了褲子,癱在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高座之上的秦烈,從始至終,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他甚至連腳都沒有挪動半步。
手掌平穩地接過了李瑈手中掉落的條約文書。
秦烈緩緩轉過身,將文書交給一旁的禁軍官,隨後冷眼俯視著地上橫屍的刺客,又掃視了一圈面如死灰的朝鮮百官。
那眼神,猶如看一群螻蟻。
「陛下……陛下恕罪啊!」
李瑈嚇得渾身發抖,顧不得形象,趴在地上瘋狂叩頭,額頭撞在石板上砰砰作響,鮮血直流:
「臣……臣絕不知情啊!此乃逆賊擅作主張!求陛下明察!求陛下開恩啊!」
韓明澮等百官也跟著瘋狂叩頭,哭喊聲一片:
「陛下開恩!陛下開恩!」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若華夏皇帝遷怒,整個漢陽城怕是要被血洗!
秦烈冷眼看著李瑈,神色不見怒意,淡淡開口:
「李卿,起來吧。朕知道,此乃少數頑固逆賊所為,與你無關,與朝鮮百姓無關。」
李瑈聞言,如蒙大赦,渾身脫力般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謝……謝陛下明察!」
秦烈站起身來,緩步走下台階,立於御道中央。
帝王的手腕,在於恩威並施。
「黑蛋兒。」
秦烈冷聲下令。
黑蛋兒自陰影中閃出,單膝跪地:「臣在!」
秦烈的眼神如刀,語氣中殺氣凜然:
「刺客能混入景福宮,背後必有主戰派貴族與舊體制死士接應。」
「順著這根線,查!」
「凡參與刺殺、圖謀造反者,不論是宗室勛貴,還是民間社團,一律抄家拔族!」
「斬草除根,連誅三代!朕要這漢陽城內,再無不安分之人!」
黑蛋兒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臣領旨!三日之內,聽風網必將這些地老鼠掃蕩乾淨!」
殿內不少心懷鬼胎的朝鮮貴族聞言,嚇得面如土色,幾乎要暈厥過去。
然而,秦烈的話鋒卻在此時陡然一轉!
他轉過身,看向大殿外蔚藍的天空,聲音洪亮,傳遍大殿內外:
「然,兵禍連年,朝鮮子民何辜?」
「朕乃天朝上國之君,視朝鮮子民如吾之子民!」
「傳朕旨意——」
「因戰亂紛擾,民生凋敝,華夏特免除朝鮮全國一年賦稅!」
「朝鮮即日起開倉放糧,救濟朝鮮普天貧民!」
「凡受戰亂波及者,皆可領糧治病!」
「華夏大軍,與民休息!」
轟!
這番話落下,大殿內外瞬間陷入了劇烈的震動之中!
免除一年賦稅!
開倉放糧二十萬石!
前一刻還是血濺大殿的冰冷清洗,後一刻就是恩澤萬民的天大賞賜。
一手握著雷霆萬鈞的殺伐之劍,一手拿著救苦救難的糧倉金元。
殿外的朝鮮侍衛與禁軍聽聞這番旨意,無不感動得熱淚盈眶,一下子跪倒一片,發自肺腑地高呼:
「聖天子萬歲!」
「陛下仁德!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多時,黑蛋兒一揮手,兩名聽風網暗衛上前,將刺客的屍體拖出了大殿。
宮女與太監們戰戰兢兢地端著水盆進殿,將御道石板上的鮮血擦拭得一乾二淨。
大殿之內重新恢復了莊嚴與整潔,彷佛剛剛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李瑈跪在秦烈的腳下,雙手再次將朝鮮國璽高高舉起。
這一次,他的渾身仍在劇烈顫抖,但眼神之中,再無半點僥倖,只有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敬畏。
「陛下……臣李瑈,願永世為華夏守門……請陛下收下國璽……」李瑈帶著哭腔說道。
秦烈俯視著李瑈,他伸出右手,將那塊沉甸甸的玉璽,緩緩按回了李瑈的懷裡。
他俯下身子,用只有李瑈能聽清的聲音,幽幽地開口:
「國璽,你留著。這朝鮮的王位,你繼續坐。但你要記牢——」
「從今往後,你朝鮮李氏的社稷安危、富貴生死,全在華夏的一念之間。明白了嗎?」
李瑈身軀劇烈一震,額頭死死貼著秦烈的靴子,帶著恐懼與順從,連連叩首:
「臣……明白了!臣萬死不敢忘陛下教誨!臣記牢了!」
秦烈滿意地收回手,不再看地上的李瑈一眼。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大殿門口,負手而立。
郭斬雲快步走到秦烈身後,語氣輕快道:
「陛下,《江華條約》已定,三港開放,都護府已著手建立!朝鮮局勢大定!」
秦烈遠眺著東方遼闊的大海,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爍著雄霸天下的野望。
滅倭國,平朝鮮,立都護府,開海通商。
東亞的格局,已被他一手重塑!
秦烈揮了揮龍袍袖口,開口道:
「東邊的事,到此為止了。傳朕旨意——」
「留部分水師與陸戰隊鎮守三港及都護府。準備班師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