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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輿論風暴(為大佬打賞加更)

2026-10-25 10:19:11 作者: 聲音畫家

  「提前行動?」

  顧炎在旁吸了一口涼氣,「可沈文度帶的欽差大隊已過長江,眼看就要入城!」

  「那就搶在沈文度入城前,把江南的局勢徹底攪渾!」

  徐介站起身來,臉色陰狠:「第一步,發文文章,掀起輿論風暴!讓秦烈的新政在天下人面前變成暴政!」

  次日一早,江南各大書院、茶館、集市,憑空撒出了無數抄印的捲軸與飛報。

  常州東林書院內,數十名秀花生、舉人圍坐在講堂前,一名老秀才正高聲朗誦手中的長文。

  「……一條鞭法,名曰便民,實則害民!徵收銀兩,削弱本朝根基,使田聯阡陌者避稅,使無立錐之地者承擔重役!此乃十害之法,違背祖制,使士紳寒心,使百姓流離!」

  一篇《一條鞭法十害論》,一夜之間傳遍蘇州、松江、杭州、南京。

  緊接著,文人們又聯名寫下了《江南士民萬言書》,數百名士紳秀才在白布上押下紅手印,聲稱「江南若行新政,必將民不聊生」。

  酒樓茶肆之中,說書先生口風陡變。

  「諸位客官不知啊,這朝廷要推行的一條鞭法,名義上是按畝扣稅,實則是把那大戶的稅,全都攤到了咱們小老百姓頭上!」

  集市上百姓聽得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這新政一出,咱每畝地要多交三成稅!」

  「什麼?三成?!那豈不是要把人逼死?」

  

  與此同時,薛遠以南京留守司的名義,動用驛站加急,往北京遞交了一道正式奏摺。

  摺子上赫然寫著:「江南民怨沸騰,民心浮動,一條鞭法不得人心,臣懇請陛下降旨緩行,以安江南百姓之心。」

  輿論狂潮鋪天蓋地,如同一張巨網,將整個江南籠罩在恐慌之中。

  然而,僅僅靠文人的文章,還動搖不了朝廷的決心。

  徐介與顧炎很清楚這一點。

  蘇州城外,顧家別業。

  顧炎高坐在堂上,面前跪著幾個神色兇狠的地痞頭目。

  「顧爺,有何吩咐?」

  領頭的地痞舔了舔嘴唇。

  顧炎揮了揮手,手下抬出兩個沉甸甸的木箱,開啟一看,裡面全是整齊的銀錠。

  「拿去分給底下的兄弟。」

  顧炎的語氣森然:「帶人偽裝成農夫,去蘇州、松江各個集市散布謠言。就說朝廷清丈土地,是要把所有私田收歸國有,以後每畝地要交五成官稅!」

  「明白!這活兒咱們熟!」

  地痞頭目雙眼放光,抓起銀子便拜。

  一日內,謠言在鄉野間瘋傳。

  顧炎又親自帶著家丁,深入自家的千畝農場,將數百名佃戶召集在一起。

  「鄉親們啊!」

  顧炎拍著大腿,聲淚俱下:「朝廷欽差要來清丈土地了!他們說我們顧家的田是違規占有的好田,要全部沒收!田一旦被朝廷收走,你們上哪兒租田去?你們以後吃什麼?活不成了啊!」

  佃戶們本就愚昧,被顧炎這麼一煽動,頓時群情激憤。

  「不能讓朝廷把田收走!」

  「對!我們沒田種,全家都要餓死!」

  「走!去衙門找知府老爺要說法!」

  數千名被蒙蔽的佃戶與被收買的地痞,浩浩蕩蕩擁向蘇州知府衙門。

  蘇州知府乃是徐介昔年一手提拔的門生,早已與士紳勾結在一處。

  看著門外黑壓壓的人群,蘇州知府不僅不派兵驅散,反而暗中下令:「把衙門大門開啟,讓百姓進來『陳情』。」

  數千「民夫」湧入衙門,圍攻大堂,高呼「收回成命,廢除新政」。

  蘇州知府假意安撫,回頭便向朝廷發去加急文書:「蘇州民變,百姓圍攻衙門,新政萬萬不可強推!」

  江南亂成了一鍋粥,而這股風暴,很快透過飛鴿傳信吹向了千里的北京城。

  北京,紫禁城。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列隊而立。

  一名戶部舊朝降臣出列,高舉奏摺,聲淚俱下:


  「陛下!江南緊急奏報!蘇州、松江等地爆發民變,數萬百姓圍攻衙門!江南士民聯名上書《萬言書》,請求緩行一條鞭法!陛下,江南乃天下糧倉,若逼民太甚,恐怕會引發大亂啊!」

  隨同出列的還有幾名御史,紛紛附和:

  「陛下,一條鞭法不得人心,使江南士民寒心,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這些大臣,私下裡早已收了松江徐介派人送來的十萬兩白銀。

  朝堂之上頓時一片喧譁,不少文官開始低聲議論,人心動搖。

  坐在龍椅上的秦烈,面色冷峻如鐵,冷冷看著台下表演的大臣。

  他沒有發怒,只是靜靜地聽著。

  直到文官們說得口乾舌燥,秦烈才緩緩開口:「江南民變?江南士紳寒心?」

  他冷笑一聲:「此事早有定論,不議!退朝!」

  言罷,秦烈拂袖而去,留下一眾心虛的大臣面面相覷。

  西暖閣內,香爐里裊裊裊上升著檀香。

  范霜華端著一碗熱茶走進暖閣,見秦烈正低頭審閱桌上一封帶有特殊標記的漆封密信。

  那是徐顯宗拼死送達北京的魏國公府密信!

  「陛下,喝口茶吧。」范霜華輕聲道。

  秦烈放下密信,抬起頭,眼神中透著森然殺機:

  「霜華,江南的事,比朕預想的還要複雜。南京留守司里出了內鬼,南京兵部侍郎薛遠與松江徐介勾結,要造反。」

  范霜華大驚失色:「陛下!那南京豈不是危險了?魏國公他……」

  「徐俌是忠臣,他已經派長子給朕送來了密信。」

  秦烈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但薛遠手裡掌握著南京三千城防軍舊部,徐俌手中兵力有限,凶多吉少。朕已發八百里加急密旨,通知剛過長江的沈文度。」

  秦烈一指地圖上的南京:「讓沈文度放棄原定行程,率領鐵騎直插南京,配合徐俌控制局面!控制南京後,再撲向蘇州,剿滅徐介、顧炎這群亂臣賊子!」

  范霜華頷首:「陛下英明。只是魏國公處在風口浪尖,只怕等不及沈將軍趕到。」

  「朕再給徐俌下一道密令。」

  秦烈抽出一張黃絹,提筆揮毫,寫下一道密旨:卿忠誠可鑑,朕心甚慰。薛遠叛逆,卿可便宜行事。若事不可為,可暫避鋒芒,朕的大軍隨後就到。

  秦烈將密旨封存,冷聲道:「傳聽風網死士,星夜兼程,送交徐俌!」

  然而,朝廷的密旨尚在半路,南京的局勢卻已急轉直下。

  南京魏國公府。

  後堂內,徐俌面色凝重,正與南京禮部尚書胡濙秘密商議。

  「胡大人,薛遠那逆賊追殺顯宗失手,定會鋌而走險。」

  徐俌按著桌案,沉聲道:「本公已召集府內所有護衛死士,並暗中聯絡了忠於朝廷的幾名參將。明日一早,我們便以留守司的名義,剝奪薛遠的兵權!」

  胡濙擦了擦額頭汗水:「國公爺,薛遠治軍多年,城防軍舊部只認他的兵符,我們動作一定要快啊!」

  「報——!」

  一名國公府護衛渾身是血地衝進後堂,撲倒在地:

  「國公爺!不好了!薛遠帶領大批城防軍,把魏國公府和留守司府衙全給包圍了!」

  徐俌與胡濙臉色劇變!

  「什麼?!」

  未等徐俌做出反應,轟隆一聲巨響,留守司府衙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甲冑齊全的薛遠,手提滴血的長刀,帶著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城防軍士兵,殺氣騰騰地衝進了大廳。

  胡濙指著薛遠,氣得渾身發抖,怒斥道:「薛遠!你率兵包圍府衙,你這是造反!要抄家滅族的!」

  薛遠冷笑一聲,眼中滿是癲狂與不屑:「造反?胡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薛遠這是『清君側』!」

  薛遠跨前一步,刀尖指向徐俌:「魏國公徐俌,暗中勾結北京暴政,出賣江南士紳百年來之基業!我等為了江南千萬士民,今日替天行道,將徐俌軟禁!即日起,南京留守司由本官接管!」

  徐俌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薛遠:「薛遠,你以為靠這三千亂兵,就能擋住陛下的天威嗎?你太小看當今聖上了!」


  薛遠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發狠道:「少廢話!來人!將徐俌、胡濙押入後院軟禁!嚴加看管!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士兵們一擁而上,將徐俌與胡濙架走。

  南京城,一日之間易主!

  六門緊閉,城頭換上了薛遠的親兵部曲,南京徹底淪陷。

  奪取南京後,薛遠片刻未停,立刻寫下一封密信,交給自己最信任的騎兵死士。

  「快馬加鞭,送到松江徐介手中!」

  三個時辰後,松江徐府。

  徐介接過薛遠的信件,展信一看,頓時仰天大笑!

  「好!好一個薛遠!果真利落!」

  徐介猛地一拍桌子,看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顧炎與陸萬齡,狂喜道:「南京已在薛遠手中!徐俌那個老東西已經被軟禁了!」

  顧炎大喜過望:「徐公,南京一落,朝廷在江南便沒了眼睛!」

  「不錯!」

  徐介站起身來,眼中閃過瘋魔之色:「通知下去!不必再裝了!蘇州、松江、常州、鎮江,四府同時起事!」

  徐介披上長袍,大步走出了密室,登上了蘇州城外的虎丘塔頂。

  站在塔頂,俯瞰著下方煙雨籠罩的江南水鄉,徐介張開雙臂,任由狂風吹拂衣袍,發出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秦烈!你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就能動我們江南士紳百年的根基嗎?!」

  徐介臉色扭曲,牙關緊咬:「你想動江南,就要付出整個江南糜爛的代價!老夫倒要看看,是你這暴君的刀快,還是我江南士紳的人心硬!」

  起兵的烽火,瞬間在江南四府同時點燃!

  數萬被蒙蔽的佃戶、被收買的地痞流氓,在士紳的組織下,戴上紅巾,打著「清君側、廢新政」的旗號,攻打縣衙,斬殺朝廷派來的稅務官吏!

  江南,徹底大亂!

  與此同時,長江北岸官道之上。

  蹄聲如雷,濺起漫天泥水。

  朝廷欽差沈文度和陳勛正率領三千精騎星夜兼程。

  「報——!」

  一名聽風網密探飛馬迎面而來,撲倒在陳勛的馬前,雙手高舉漆封密旨:「統領!北京八百里加急密旨!南京變局,薛遠造反,已將魏國公軟禁!」

  陳勛一把扯開密旨,掃過上面的文字,臉色驟然大變,倒吸一口冷氣:「什麼?!薛遠居然敢造反?!」

  沈文度連忙上前結果密旨,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陳勛猛地拔出腰間佩刀,高高舉起,殺氣沖霄:「全軍聽令!改道南京!日夜兼程,給本將踏平南京城!」

  「殺!殺!殺!」

  三千精騎齊聲吶喊,如同一股滾滾黑潮,向著南京方向狂飆而去!

  而在暗流洶湧的南京府衙後院內。

  窗外暴雨傾盆,雷聲隆隆。

  被軟禁的魏國公徐俌,獨自一人站在緊閉的窗前。

  聽著外頭兵丁巡邏的沉重腳步聲,徐俌緩緩閉上了雙眼,面向北方,心中默念:

  「陛下……老臣能做的,都做盡了。江南的這盤毒瘤,已經徹底撕開了口子……接下來……就全看您的雷霆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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