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77章 個舊錫礦與貴州鉛鋅

第477章 個舊錫礦與貴州鉛鋅

2026-10-25 10:20:00 作者: 聲音畫家

  把東川銅礦的訊息送往京城之後,趙鐵生留下一個學子在東川協助張松年籌備開礦,自己帶著另一個學子和兩個聽風網密探,繼續向南進發。

  目標,是個舊。

  個舊在雲南南部,地處哀牢山北段,比東川更加偏遠。

  從東川到個舊,要翻過三座大山,渡過兩條大江。

  一路上,時而攀懸崖,時而涉急流,最險的一段路,是在金沙江的峽谷里,頭頂是一線天,腳下是奔騰的江水,人必須抓著鐵鏈,踩著岩壁上鑿出的石窩,一點點挪過去。

  兩個聽風網的密探倒是如履平地,他們常年在江湖上行走,這種路見得多了。

  可那個格物院的學子,叫李文博,是江南人,從小在水鄉長大,哪裡走過這種路?

  過鐵鏈的時候,他嚇得腿肚子轉筋,閉著眼睛,被兩個密探一左一右架著,才勉強過去。

  「趙大人,這雲南的山,也太嚇人了。」

  李文博過了鐵鏈,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的驚魂未定,「學生在江南,走的都是石板路,哪見過這個……」

  

  趙鐵生笑了笑了,遞給他水囊:「喝口水,緩一緩。雲南的山雖然險,但山里藏著寶貝。咱們吃這趟苦,值!」

  李文博喝了口水,喘了口氣,又精神起來:「趙大人說得是。學生跟著您,這兩個月見的礦,比以前一輩子見的都多。」

  走了整整七天,他們終於到了個舊。

  一進個舊,趙鐵生就感覺到了不一樣。

  這裡的山,和東川的紅土山完全不同。

  東川的山是暗紅色、暗綠色的,而個舊的山,到處是灰白色的岩石,岩石縫裡,偶爾能看到一些銀白色的金屬顆粒,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山腳下的溪水,清澈見底,水底鋪著一層細細的銀砂,溪水從銀砂上流過,泛著細碎的銀光。

  「趙大人,這就是個舊了。」

  苗民嚮導阿木指著前方的群山,「我們苗人叫這裡銀山。山裡的石頭,能煉出錫和銀。老輩人說,這裡的山,全是銀堆的。」

  趙鐵生蹲下身,從溪底撈起一把銀砂,放在手心端詳。

  砂粒細小,呈銀白色,比普通的砂子重得多。

  他又用磁石試了試,這個也不吸。

  又從旁邊的山壁上敲下一塊岩石,用鋼銼銼了幾下,銼下來的粉末是灰白色的,帶著金屬光澤。

  「是錫石!」

  趙鐵生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是錫石!品位極高!你看這溪底的銀砂,全是從礦脈里沖刷出來的。這說明,上游一定有大礦!」

  他沿著溪流往上走,越走越激動。

  溪流兩側的山壁上,灰白色的錫石礦脈越來越多,越來越寬。

  走了大約三里地,在溪流的源頭,他找到了一條巨大的礦脈。

  那礦脈裸露在山壁上,寬達數丈,綿延數里,全是灰白色的錫石和黃褐色的褐鐵礦伴生。

  陽光照在礦脈上,泛著一層奇異的金屬光澤。

  「大礦!又是一個大礦!」

  趙鐵生興奮得直搓手,「文博,快!取樣!記錄!把礦脈的寬度、長度、走向,全部記下來!」

  李文博立刻拿出本子和炭筆,開始記錄。兩個密探也幫忙敲礦石,裝樣本。

  趙鐵生沿著礦脈走了整整一個下午,從這頭走到那頭,又爬上兩側的山坡檢視。

  他越看越心驚,這條錫礦脈,綿延至少十里,最寬的地方有十丈,最窄的地方也有兩丈。

  而且,這只是裸露在外面的,埋在地下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個舊的錫,夠華夏用幾百年了……」

  趙鐵生站在礦脈前,喃喃自語。

  他在個舊待了五天。

  這五天裡,他不僅勘測了錫礦,還在附近找到了幾處銀礦和鉛礦。

  他找了幾個當地的老礦工,詢問個舊錫礦的歷史。

  老礦工們說,個舊的錫礦,幾百年前就有人開採了,大理國的時候,這裡的錫器就聞名西南。

  後來因為戰亂,礦就廢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散戶在挖,用土法煉錫,產量很低,一年也就煉個幾百斤。


  趙鐵生聽了,心中暗暗盤算。

  個舊的錫礦儲量巨大,如果用新法開採,建大爐、用鼓風機,產量能翻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錫這東西,用處大得很!

  做青銅器、做焊料、做鍍錫鐵皮、做活字印刷的字模,還能和銅一起煉出青銅。

  陛下要發展工業,錫是必不可少的原料。

  勘測完個舊,趙鐵生又轉向東北,進入貴州境內。

  貴州的山,比雲南更密,路更難走。

  但趙鐵生知道,貴州有他要找的東西——鉛和鋅。

  果然,在貴州西北部的烏蒙山區,他找到了一條大型鉛鋅礦脈。

  礦脈里,方鉛礦和閃鋅礦共生,方鉛礦呈鉛灰色,有金屬光澤,閃鋅礦呈黃褐色或黑色,用鐵錘一敲,會碎成菱形的小塊。

  品位極高,幾乎隨手撿一塊石頭,都能煉出鉛和鋅。

  趙鐵生取了樣,在當地用土法煉了一下。

  鉛錠柔軟沉重,用指甲就能劃出痕跡。

  鋅錠灰白脆硬,一摔就碎。

  都是上等的好料。

  「鉛和鋅,都找到了。」

  趙鐵生站在礦脈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從出發到現在,兩個多月了。

  他在西南找到了磁鐵礦、銅礦、錫礦、鉛鋅礦,還有銀礦。

  這些礦藏,加在一起,價值無法估量。

  陛下要的工業基礎,西南這一塊,算是打下了。

  但他心裡始終有個疙瘩——陛下最想要的錳礦、鉻礦、鎳礦,他還沒找到。

  雲南沒有,貴州也沒有。

  他翻遍了烏蒙山、哀牢山,問遍了當地的礦工和苗人,沒人見過深褐色的錳礦、鐵黑色的鉻礦、黃綠色的鎳礦。

  這三種稀有金屬,到底藏在哪裡?

  回到昆明後,趙鐵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西南的礦藏,全部繪製成一張詳細的地圖。

  他用了三天三夜,趴在案上,一筆一筆地畫。

  地圖上,用不同顏色標註了礦種、位置、大致儲量。

  磁鐵礦用黑色,銅礦用紅色,錫礦用銀色,鉛鋅礦用灰色,銀礦用金色。

  整張地圖花花綠綠,密密麻麻,從雲南的烏蒙山到個舊,從貴州的烏蒙山區到四川的邊界,每一個礦點都標得清清楚楚。

  張松年看到這張地圖的時候,手都在抖。

  「趙大人,這……這張圖,價值連城啊!」

  張松年捧著地圖,翻來覆去地看,眼睛裡全是光,「有了這張圖,雲南和貴州的礦,就全都清楚了。朝廷只要按圖索驥,一個個開發,西南就能變成國家的錢袋子!」

  趙鐵生正色道,「張大人,礦是找到了,但要變成錢,還得解決運輸的問題。西南的路太難走了,礦石運不出來,再好的礦也沒用。學生建議,朝廷應該撥款,修築從雲南到內地的騾馬大道,先把路修通,再談開礦!」

  張松年深以為然。

  他回到衙門,連夜寫了一封長長的奏摺。

  奏摺里,他詳細匯報了西南的礦藏情況。

  烏蒙山的磁鐵礦、東川的銅礦、個舊的錫礦、貴州的鉛鋅礦,每一處的儲量、品位、開採條件,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後,他請求朝廷在雲南建立礦冶基地,並撥款五十萬兩,修築從雲南經貴州到四川的騾馬大道。

  奏摺和趙鐵生的礦藏地圖,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往秦烈。

  奏摺送到秦烈手上的時候,他正在大同行宮和江豐年討論煉鋼的事。

  他看完奏摺,又展開那張礦藏地圖,眼睛越看越亮,最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

  秦烈連說了三個好字,「趙鐵生立了大功!西南的礦藏,比朕預想的還要豐富!鐵、銅、錫、鉛、鋅、銀,全齊了!有了這些礦,華夏的工業,就有了根基!」

  他當即下旨,批准張松年的請求,撥銀五十萬兩,用於修築雲南騾馬大道和建立礦冶基地。

  封趙鐵生為「尋礦男爵」,賞銀千兩。


  東川銅礦、個舊錫礦、貴州鉛鋅礦,全部由朝廷和地方合資開採,利潤按比例分成。

  同時,令工部選派工匠赴雲南,協助建礦、修路。

  半月後,旨意傳到雲南,張松年和趙鐵生都激動不已。

  五十萬兩白銀,在這個時代,是一筆巨款。

  有了這筆錢,雲南的路,就能修起來;雲南的礦,就能開起來。

  趙鐵生收拾行裝,準備回京復命。

  臨走前,他站在昆明城外的山坡上,望著雲南連綿的群山,心中百感交集。

  兩個多月的跋山涉水,他找到了鐵、銅、錫、鉛、鋅、銀,六種礦藏。

  可以說,西南的家底,已經被他摸得清清楚楚。

  但陛下最想要的錳、鉻、鎳,還是沒有下落。

  他摸了摸懷裡的礦石圖樣,又看了看西方的天空。

  雲南的西邊,是吐蕃,是西域,是更遠的地方。

  也許,那些稀有金屬,就藏在更西邊的山裡。

  「陛下要的錳礦、鉻礦,雲南沒有。」

  趙鐵生喃喃自語,「也許……在更西邊。」

  他翻身上馬,帶著隊伍,踏上了回京的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