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闆激動得面紅耳赤,當即簽了押,按了手印。
當他拿著蓋有朝廷公章與華夏銀行大印的存單走出來時,門口圍觀的商人們頓時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張老闆!怎麼樣?給憑證了嗎?真能省去保管費,還給利息?」
張老闆舉著手中的銀票,高聲道:「給了!清清楚楚!年息三分!三年後白拿四兩五錢利息!而且拿這紙票,到了江南就能換銀子!再也不用扛著幾百兩銀子跑生意了!」
「我的天!我也存!」
「我也去!我家裡還有兩百兩現銀,天天睡不著覺,我也存銀行去!」
一時間,人群沸騰了!
從第一天下午開始,華夏銀行門口的排起存錢的長龍隊伍!
京城的商賈、地主、富戶,乃至有一些攢了小錢的小販,紛紛抬著箱子、抱著布包,踴躍上門。
到了開張的第三天,華夏銀行門口的隊伍甚至從前門大街一直排到了隔壁的巷子口!
「讓一讓!別擠!後面排隊!」
大堂內,夥計們忙得不可開交,收銀、驗銀、打算盤、開存單,井然有序。
就在這時,大堂角落的兌換視窗前,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哭泣聲。
一名年過六旬、風塵僕僕的老商人,正用顫抖的手握著一沓剛從櫃檯里兌換出來的白花花的銀錠。
老商人抱緊了懷裡的銀子,對著銀行的大招牌哭喊道:
「真能換!這紙票……真能換出沉甸甸的白銀啊!」
老商人抹著眼淚,對周圍的人哭訴道:「老夫是從山西趕來的,上月在山西分號存了五百兩,換了這幾張紙。這一路上過了三道響馬關,老夫懷裡就揣著這幾張紙,響馬搜遍了老夫的行李,啥也沒搶著!」
「今日到了京城,老夫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兌……一分不少!整整五百兩雪花銀!當場給老夫兌出來了啊!」
老商人狠狠叩頭:「朝廷聖明!皇后娘娘聖明啊!有了這銀行,咱們做買賣的,再也不用提心弔膽、扛著幾百兩銀子跑江湖了!」
大堂內一片歡呼與讚嘆!
信任的基石,在這一刻徹底砸實!
全國各地的商賈見狀,眼中滿是狂熱,華夏銀行的信用,藉著這真金白銀的兌換,如同颶風一般迅速席捲了整個北京城!
二樓雅間內,范霜華與常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常寧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佩服:
「娘娘神算!用四海商會做引子,再用老商人的真金白銀破局,這信用一旦建立起來,華夏銀行便徹底立住了!」
「有了這滔滔不絕的民間沉澱資金,朝廷後續無論是發行債券,還是修路造船,都有了源源不斷的錢囊!」
范霜華端著茶杯,含笑點頭:「人心齊,泰山移。金融之道,無外乎『信用』二字。只要朝廷不失信於民,這銀行,就是華夏最堅固的財源。」
然而,就在二人相視而笑、準備盤點這三日的成果時,雅間的木門突然被急促地敲響。
「叩叩叩!」
常寧眉頭一皺:「進來。」
一名主管後台帳目的老夥計神色慌張地推門而入,手裡緊緊捏著一張剛開好的大額存單帳冊,快步走到桌前。
「皇后娘娘,常大人!」
老夥計壓低了聲音,呼吸急促道:「剛才……剛才後台收到了一筆的大額存款!」
常寧不以為意,笑道:「這兩天存幾千兩的富商多得是,有何可驚慌的?」
老夥計擦了擦冷汗,咽了口唾沫道:「常大人……不是幾千兩。是一筆性存入的……整整五萬兩現銀!」
「五萬兩?!」
常寧眼神一凝。
五萬兩現銀,可不是小數目!
在這京城裡,能一口氣掏出五萬兩現銀的,除了四海商會和頂級皇親國戚,絕非尋常官員富商所能辦到。
常寧趕忙問道:「誰存的?哪家商號?還是哪位王爺的府上?」
老夥計將手中的存單帳冊雙手遞上,聲音抖得厲害:
「回常大人……來存錢的人戴著斗笠,極為低調,但帳房驗看牙帖和籤押時認出來了,那人是……禮部侍郎周守正周大人的府上大管家!」
「周守正?!」
常寧霍然起身,臉色驟變!
范霜華端著茶杯的手,也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雅間內的歡快氣氛瞬間蕩然無存,溫度彷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常寧一把奪過那張存單,看著上面赫然寫著的「周府存銀五萬兩整」的字樣,眼神劇烈收縮。
范霜華緩緩放下茶杯,精緻的面容上掛著一層凜冽的寒霜。
她與常寧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瞳孔深處,看到了警覺。
周守正!
前朝遺留的老臣,如今的禮部侍郎!
按華夏律例與現在的官制,一個禮部侍郎,一年加起來的俸祿與津貼,頂天了也就四五百兩銀子!
哪怕他清廉一輩子,不吃不喝,攢上一百年,也絕對攢不出五萬兩雪花銀!
更何況,周守正平時在朝堂上極力裝出一副兩袖清風、清貧守節的「聖人」模樣,甚至連穿的官服都打了內補丁!
這樣一個「清官」,怎麼可能在一瞬間,叫管家偷偷摸摸抬著五萬兩現銀,存進華夏銀行?!
「娘娘……」
常寧捏著那張存單,低聲道:
「這筆錢……絕對有問題!它絕不是周守正的正當所得!他一個禮部侍郎,哪來這麼龐大的家產?這根本就是貪腐巨款,甚至……是來自其他見不得光的途徑!」
范霜華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那人頭攢動、歡聲笑語的銀行大堂,她的眼神變得如古井般深邃。
「好一個兩袖清風的周侍郎。」
范霜華輕聲自語:「本宮與陛下苦苦尋找這朝中貪污蛀蟲,還費神找了許久。」
「沒想到,這華夏銀行一開張,反倒成了把這些老鼠逼出洞來的絕佳誘餌!」
范霜華猛地轉過身來,鳳目含威,看著常寧:
「周守正以為把銀子存進銀行,換成銀票,就能洗白這筆髒錢,甚至方便日後轉移逃跑。」
常寧重重一抱拳,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殺機:「皇后娘娘,臣該怎麼做?」
范霜華緩步走到桌前,看著那張五萬兩的存單,冷冷下旨:
「查!」
范霜華的聲音清冷:
「拿本宮的密令,讓聽風網和戶部稽查司暗中接手!」
「給本宮一筆一筆地追!不僅要查清他周守正這五萬兩銀子的真正來源,更要查清楚——」
范霜華按住桌面,美眸微眯:
「他這五萬兩白銀,到底是從哪個底細帳戶、透過誰的手,轉進他周府帳上的!」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