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闖?」
信差連忙點頭,隨後他忍不住伸手拿宋伯賢面前桌子上放著的煙盒。
宋伯賢見狀將煙盒往前送了一點,信差諂媚一笑立刻開啟了煙盒,順勢點燃了香菸,頂級過肺之後,信差的臉色表現的異常滿足。
呼...
長吐了一口煙圈,信差這才又道:「老徐...額,徐闖那傢伙深的朴理事的信任,咱們幾個混在身邊的代理其實知道的也沒有徐闖多。」
信差忽然一愣,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得有些多餘,於是尬笑的看著宋伯賢和徐佳瑩兩人:「嘿嘿,其實就是徐闖辦的髒事比我們多,要不然朴理事也不會這麼信任他。」
「你們的裝備哪裡來的?」
面對宋伯賢的詢問,信差想了想,這才道:「來源很複雜啊大人,」信差順手在菸灰缸里抖了抖菸灰,一副沉思的模樣:「中國境內控槍嚴格的緊,但兵工廠又大部分在中國境內,槍的來源基本上都是各個幫派之間輪轉。」
「輪轉?」
宋伯賢皺眉看著信差。
旁邊的徐佳瑩冷哼一聲道:「他口中的輪轉只不過是幫派之間為了把槍枝來源的資訊給抹掉的手段而已。」
信差嘿嘿一笑:「大人英明。」
宋伯賢不明就裡,然後轉頭看著身後的黃時雨。
黃時雨這才開口:「咱們大明幫派之間的槍枝一般都來自西洲各府,那邊挨著不少國家,流入方便,黑市的商人會把槍枝賣給黑幫,再由甲方賣給乙方,乙方賣給丙方,以此流轉四五次,便是真的出了事情,這個槍枝都沒辦法查到來源,這就是輪轉的意思。」
宋伯賢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洗錢的方式嘛,只不過物件從錢財換成了槍枝,如此層層流轉下去,難怪先前追查炸警察局的槍枝來源時,始終找不到突破口。
「具體點,」
宋伯賢敲了敲桌子,語氣冷了幾分,對待像信差這種人,就不能一直好臉色,要把『敲一榔頭給個甜棗的』的手段充分利用,這傢伙才會實話實說。
「你們這次用來炸警察局、刺殺我的槍枝,經過了幾手?最後一手是誰交給你們的?」
信差被宋伯賢忽然轉變的氣勢懾住,再看旁邊幾個女人都面色不善,於是連忙掐滅香菸,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也變得謹慎:「諸位大人,這次的槍不一樣,不是走的幫派輪轉,是直接有人送到朴理事手裡的,沒有經過任何轉手。」
這話一出,徐佳瑩和黃時雨同時坐直了身體。
只聽徐佳瑩道:「信差,你的命,現在你說了不算,你要知道,你家裡都有什麼人,後果會怎樣。」
信差聞言大驚失色:「大人,小的現在這般田地,怎敢胡說八道。」
宋伯賢聽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隨後冷笑一聲:「直接送?怎麼個送發?還是有人來送的?送的人長什麼模樣,有什麼特徵?」
信差皺著眉使勁回想,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朴理事手下的代理除了我之外,最受信任的便是徐闖,另外還有一個巴托,不過巴托從來不干髒活。」
「東西是直接送到徐闖手下人里,根據我在徐闖那邊的探子說來人個子很高,穿著黑色的錦緞暗紋袍子,領口繡著一朵銀色的玉蘭花,看著像是王府里的人。」
信差話還沒有說完,一旁的徐佳瑩一個大巴掌甩過去,頓時將信差打的頭暈腦脹。
「徐隊,你...」宋伯賢驚訝道。
黃時雨就在宋伯賢的身後,見狀道:「狗東西好大的膽子,你想用你這一張嘴就把我們所有人全部陷進去?」
黃時雨話音一落,徐佳瑩趁著信差還沒有緩過勁,一把抓起信差那髒亂差的頭髮,按著他的腦袋在桌子上嘭嘭嘭的猛砸。
這個手段,把一旁的宋伯賢都給嚇得站起了身。
宋伯賢緩慢的遠離忽然暴躁起來的徐佳瑩,然後緊緊靠著黃時雨低身道:「往後退...」
黃時雨皺眉:「幹嘛?」
宋伯賢嚴肅的說道:「我怕等會兒徐隊打的興起連我們都不放過。」
黃時雨頓時臉上一陣黑線,感情你宋伯賢居然沒有反應過來信差話裡面藏著的陷阱?
趁著信差挨打,黃時雨這才不耐其煩的給宋伯賢科普道:「虢王的身份,虢國的尊號,沒有任何人能夠觸碰,這件事情咱們知道內情可以,但外人絕對不能置喙;
信差不過是一個黑幫理事手下的一個中層代理,他剛才那句『看著像是王府里的人』看似是在給咱們說證詞,實際上是想把我們的思路直接引導到虢王府去。」
宋伯賢聽到這裡恍然大悟,狗東西原來是想把我們引入陷阱。
難怪徐隊忽然暴跳如雷,便是連時雨也插嘴怒罵信差。
徐佳瑩看著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信差沒了反應,這才停下手,然後從桌子上抽出濕紙巾擦手:「咱們上當了。」
宋伯賢的智慧也上來了,他皺眉開口道:「信差這傢伙的家眷估計已經被控制住了,他就是個死士。」
徐佳瑩換了張濕紙巾:「咱們的目的是審查朴不仁,但忽然出現的這個狗賊純純是為了遮掩咱們的視線,只可惜了,這傢伙開始的演技還可以,到中間有點忘乎所以了,不然也不會這麼快的露出馬腳;
他要是變個花樣往其他人身上扯,我還能信他剛開始說的話,結果這傢伙竟然直接開口牽扯虢王府,他死了不要緊,還想把咱們都牽扯進去。」
這也是徐佳瑩一開始就不想摻合這個案子的原因,而且還極力的勸阻宋伯賢不要接手。
涉及王室的案子,參與的人有幾個能善終的?
況且這個案子的核心,是陳淑儀在南京遇襲的事情,如果說真的是虢王府,那麼又回到了宋伯賢他們當時猜測的重點上。
虢王世子陳虛年,為了泰遠集團的控制權,派人殺自己的妹妹。
若真的是如此。
誰敢去查?
誰敢真的放手大膽的查?
你查的越大膽,以後死的就有多難看。
這是純純的皇室醜聞,誰敢捅開這層紙,誰就是罪人。
宋伯賢沉默了片刻,隨後給出了思路:「那麼現在咱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說著他指著已經昏厥過去的信差:「讓這傢伙真正的成為咱們的污點證人。」
宋伯賢長出一口氣:「有宋巴在手,在加上這個信差,若是能夠抓到信差口中的徐闖就更好,到時候...」
徐佳瑩聽到這裡,眉頭緊皺,隨後她才道:「到時候,交給我吧。」
「嗯?」
宋伯賢皺眉:「幾個意思?」
徐佳瑩的腦迴路比宋伯賢快多了,更何況她有多年的辦案經驗,涉及皇室醜聞,知曉內情的,終歸有人出來背鍋。
宋伯賢的身份擺在那裡,真的有事,秦國公府自然知道處理,而眼前這兩個西廠的小跟班還不夠資格。
算來算去,只有她自己能夠成為那個犧牲品。
「宋伯賢,你的資歷不夠,這個案子,我來指揮,有什麼事情,我來扛。」
宋伯賢瞪大眼:「不是吧徐隊,你想什麼呢,太子殿下的親口/交代,我是負責人。」
徐佳瑩沒有搭理宋伯賢,徑直往外走。
黃時雨就在宋伯賢的身後,直到徐佳瑩出了房間,這才開口道:「伯賢,我有話說。」
黃時雨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深吸一口氣:「看在咱們關係上,到時候...把我妹妹保下來,我媽就我們兩個女兒,給她留一個。」
宋伯賢眉頭緊皺:「不是,你這是什麼話?」
「姐,什麼叫做留我一個?」
黃時雪上前道:「你想幹什麼?」
黃時雨嘆了口氣,然後看著宋伯賢道:「伯賢,答應我,好嗎?」
「不是,你和徐隊就這麼篤定這個案子到最後需要人墊背嗎?我都告訴你了,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一定拼死保護你們三個,誰都不能有失。」
「明白我的意思嗎?」
黃時雨眼中噙著淚花,卻是沒有開口說話。
宋伯賢見狀,也不管黃時雪了,上前保住黃時雨道:「你放心,這個案子,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兩姐妹吃虧的。」
黃時雪差點跳起來:「不是,你們好歹揹著我點啊,當我不存在嗎?」
黃時雨的臉色微微變紅,在宋伯賢的懷中輕輕點頭:「我信你。」
「你們真的太可惡了。」
黃時雪說完也出了門。
「你妹吃醋了。」
宋伯賢說完鬆開黃時雨,現在還真的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黃時雨和徐佳瑩說的沒有錯,這個案子不管對錯,不管真相如何,皇室為了面子,真的會讓人背鍋。
而為了考慮皇室的面子,紅花會又造成了炸塌警局的事情發生,那麼,朴不仁不可能活著,現在他的投案自首,不過是為了承接皇室的怒火,畢竟陳淑儀這件事情必須要有一個人來承擔責任。
想到這裡,宋伯賢決定還是等到面見了陳淑儀之後,直接了當的將這件事情告訴她,不然這個案子將會一直成為無頭公案。
叮叮
宋伯賢拿出手機一看,隨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時雨,咱們去接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