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受傷吧?」
黃時雪有點驚魂未定的模樣,隨即搖頭:「怎麼辦?」
好問題。
宋伯賢好久沒有聽到過這種問題了,女人嘛,驚慌狀態下問出怎麼辦是常規操作。
畢竟宋伯賢初來乍到時被徐佳瑩和黃時雨還有苗心語的表現給鎮住了。
一個黑影跑來,眾人正要開槍之時,卻見是滿臉是血的丁歡。
「宋大人,快跑,後面還有很多人,快跑,理刑司的人,他嗎的活著的快出來。」
丁歡已經從最開始的驚恐轉化為鎮定,畢竟參與西廠這麼多年了,雖然第一次遇到這種生死狀況,但他本人卻是接受過良好的教育的。
知道臨危應該做什麼事情。
酒店內的喊殺聲此起彼伏,伴隨著零星的槍聲將這個酒店區域襯托的陰暗不堪。
「這裡太危險了,大家都要止血,快進去和韓將軍匯合。」
存活的西廠人員的細數之下只有四人,此刻宋伯賢也管不到這裡,拉著肩膀已經被染紅的黃時雨就往酒店裡面跑。
酒店內,基本上到處都有打鬥,到處都有倒斃的屍體。
宋伯賢等人進入大門之後便讓倖存的西廠番子關閉大門防備,他自己和徐佳瑩等人往關押那拉特的那棟樓殺去。
饒是宋伯賢已經經歷過好幾次生死危機,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的場景。
關押女殺手那拉特的這一棟樓共計五層,卻在一層大廳內便是鋪滿地的屍體。
流出的鮮血現在已經粘稠在一起,每下腳一個部位再抬腳的時候都是困難重重,站立不穩的丁歡甚至直接摔倒在一個被亂刀砍成肉泥的屍體上,宋伯賢等人仔細一看,死者下半身穿著軍服,應當是左驍衛的兵。
滿大廳的死者,左驍衛的兵無一不是被砍成了肉泥,而襲擊者各個腸穿肚爛,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被子彈貫穿所造成的。
嘔...
黃時雪忍受不住轉頭吐了一地。
就是黃時雨和徐佳瑩都是一臉的難堪。
宋伯賢強忍胃中的翻湧,端著槍往上面樓層走去。
「伯賢,那拉特可有可無,朴不仁不能有事。」
面對徐佳瑩的提醒,宋伯賢還未思考,外面便想起了槍聲,想來一定是看守大門的西廠番子和襲擊者交火了。
「韓將軍不知道在哪裡,咱們就這麼幾個人,分頭行動太危險,大膽一些,就算真的是那位派來滅口,朴不仁死了就死了,大不了交不了差。」
宋伯賢現在看的明白了,就是要學魏新蘭的做派,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擺爛,何必為了一些小事情把命都豁出去?
「丁大人,電梯不能用,你把守安全出口,只不要下來的不是我們,格殺勿論。」
丁歡很明顯也不想去拼命,守門多安全:「宋大人放心。」
於是宋伯賢帶著徐佳瑩和黃時雨姐妹一起上樓,挨個樓層不停地盤查,中途甚至補槍了幾個還在砍屍體的襲擊者。
行至關押那拉特的房間時,房間門大開,作為襲擊宋伯賢唯一的生還者的那拉特只剩下了沒穿衣服的身子還綁在架子上,餘下的四肢和頭顱已經不翼而飛。
宋伯賢在房間內發現了十幾名襲擊者的屍體以及兩名左驍衛計程車兵屍體。
「對方人多勢眾,這兩個盡力了。」
「伯賢。」
徐佳瑩的聲音從樓道中間傳來。
宋伯賢三人緊忙趕過去,一個房間門大開,徐佳瑩站在門口沒有動彈。
宋伯賢湊上去一看,也是一愣。
房間內倒斃的屍體根本讓人無法下腳,朴不仁渾身是血的靠在最裡面的牆角,他的左手用看不出材質的東西綁著一把三四十公分長的刮魚刀。
這麼做也是為了避免在打鬥的時候手中的刀因為鮮血的原因而握不住,從而掉落武器。
這也是非常專業的手段。
朴不仁應該還活著。
因為宋伯賢看見那傢伙的胸膛還在起伏。
而入門往前的沙發上,光著上半身的韓遂渾身上下就沒有乾淨的地方。
此刻他嘴裡叼著煙,仰頭躺在沙發上吞雲吐霧。
「韓...韓將軍?」
韓遂慢慢的將頭平視,隨後吐掉了口中的血煙,滿臉是血的露出一口血牙:「宋...宋大人,你活著就行了,女殺手我護不住,這傢伙倒不是個孬種。」
說著韓遂轉頭看著角落的朴不仁罵道:「別他嗎的裝死了,你身上挨的刀還沒有老子多。」
韓遂說話雖然凌厲,但宋伯賢明顯的發現他已經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眼見於此,宋伯賢立刻踩著屍體往裡面進,然後讓徐佳瑩從牆上把窗簾扯下來撕成條給渾身都是刀傷的韓遂包紮。
「電腦打得通嗎?」
「能打通,」黃時雪點頭:「通知誰?」
「你問的什麼話,外面還有那麼多人,用你們西廠的聯絡方式聯絡曼谷駐軍前來救援,還有,給暹羅警察總局打電話要求增援。」
「時雨,你的傷沒問題吧?」
黃時雨的傷口剛剛被徐佳瑩包紮好:「死不了。」
「咱們不知道現在外面的情況,救援趕來之前,這裡就得咱們來守了。」
「宋大人...」韓遂強撐著開口。
「韓將軍有什麼吩咐?」
韓遂苦笑一聲:「幫我找一根煙...」
直到徐佳瑩來到唯一的樓梯口就位之後,宋伯賢這才道:「老徐,韓將軍?」
「暫時死不了。」
徐佳瑩靠在牆邊:「天子六衛軍的人,果然個個與眾不同,伯賢,你知道房間內多少屍體嗎?」
徐佳瑩看著宋伯賢和黃時雨姐妹:「27,我甚至發現韓遂的手槍裡面竟然還有七發子彈沒有打出去,也就是說,他和朴不仁兩個人殺了至少二十人,在如此狹小的空間內。」
宋伯賢頓時想到他那個時代棒子電影裡面的電梯戰神,這韓遂,稱呼他為房間戰神也不為過。
重點這傢伙竟然沒有死,這才是最厲害之處。
幾人還在談及韓遂的勇猛,宋伯賢這才開口:「不對啊,外面怎麼沒動靜了?」
幾人隨後走到走廊處,從陽台走廊看過去,大門口的四個西廠番子早就倒在了血泊中,這讓宋伯賢幾人心中一緊。
不過更讓他們好奇的是,除了院子裡外倒斃的屍體之外,先前那激烈的打鬥聲音已經戛然而止。
眾人面面相覷。
宋伯賢看向黃時雨:「時雨,記得在芽莊嗎?」
黃時雨點頭:「暴風雨前的寧靜。」
僅僅幾分鐘之後,由遠及近的警笛聲徹底打破了幾人嚴重戒備的心。
幾人腦門上除了奇怪之外還是奇怪,這場襲擊到底是怎麼回事?
與之前在芽莊的襲擊完全是兩碼事。
便是先前來殺宋伯賢的時候,徐闖甚至是能做到炸塌警察局大樓的事情。
今晚的血腥程度不比前幾次差,但是現在襲擊者人呢?
直到宋伯賢看到大批的警察、士兵抵達,整個心才算是完全放鬆下來。
由於韓遂已經朴不仁的重要性,此刻宋伯賢也不敢馬虎,一直等到曼谷知縣到場,才讓人趕緊把韓遂和朴不仁送醫,並且安排人前往照看。
而他們幾人身上都有刀傷,安排人看管現場之後便緊急前往醫院處置。
等到宋伯賢剛剛包紮完出了急診室,以虢王府長史宋成為首的暹羅府官員已經出現在醫院內。
宋伯賢臉色有些不好看,晚飯時間才幫你說了好話,你家主子就安排了後手,要不是郡主先前的提醒,宋伯賢沒有準備,現在可能也會被砍成七八塊。
「宋公子...」
「宋大人,公子不敢當,眼前的事情很繁瑣,你想知道什麼,我想後續有人會告訴你,不過現在金吾衛死了幾十號兵,左驍衛中郎將重傷,宋大人還是想一想這件事情怎麼善後才是重點。」
說完宋伯賢也不搭理宋成,轉身就去看望黃時雨姐妹和徐佳瑩的傷勢。
宋成臉色鐵青,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從內里表現的很明顯,於是咬牙切齒的讓人立刻去加拉信把羅長春抓回來。
他現在必須把事情原封不動的告知虢王府知道,畢竟是幾十號御馬監的兵。
急診留觀室內只有宋伯賢四人,得知三人都是皮外傷之後,宋伯賢心中大定。
於是趁著現在把剛才宋成來的情況給三人說了一遍,這才開始逐一分析:「第一,今晚上的虢王府晚宴,虢王本人已經表現出了要息事寧人的態度,;第二,郡主本人也是那個意思,虢王世子五千萬買我的命;第三,朴不仁到底重不重要。」
宋伯賢皺眉,絞盡腦汁道:「按理說,虢王當著世子的面要息事寧人,世子肯定不是傻子,他沒有理由對這件案子的無關人員進行報復,因為最終朴不仁會被皇家處理;
假設世子本人要殺朴不仁滅口,其中理由也說的過去,但朴不仁若是這麼死了,那麼各位,這口鍋真的就是坤猜來背嗎?」
黃時雨姐妹當時沒在場,不知道宋伯賢和徐佳瑩的二人轉,所以兩人只是皺眉聽宋伯賢說話。
徐佳瑩忽然眼睛一亮:「伯賢,你的意思,虢王知道咱們在演戲撒謊?」
宋伯賢長出一口氣道:「我的佳瑩,你終於開竅了,不只是虢王,今晚上在場的,其實都知道咱們在撒謊,他們所有人,包括虢王本人,願意看咱們撒謊,配合咱們撒謊,無非是演戲而已,內容過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徐佳瑩恍然大悟:「對了,王室、皇家,他們需要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