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賢一愣,怎麼都這麼說我?
我什麼時候暴露了?
不應該啊?
不過宋伯賢見苗心語這模樣,頓時想到了當時離開的時候,可是有說過會聯絡苗心語的,只不過後面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讓他根本無暇顧及苗心語。
而且當時從長春中槍返回南京之時,劉子熙是說過中途苗心語打了好些電話,但都沒有接過的事情。
想到這裡,宋伯賢忽然就明白了,搞了半天,苗心語應該是以為宋伯賢就是嘴上說說實際上到處欺騙她人貞操的壞種。
宋伯賢長嘆一聲,然後鬆開苗心語,隨後在苗心語那冷漠且帶著淚水的眼神中脫下了自己的體恤,轉過身,將自己身後的傷暴露給苗心語看。
隨後一陣苦笑道:「心語,你以為我是不理你了嗎?你以為我是那種欺騙感情的渣男啊?你看看我這傷疤,結痂沒多久,滿背的淤青你看清了沒?」
宋伯賢兀自說著:「在加拉信差點就掛了,那水泥預製板壓在我的後背上,內臟出血啊,我也是倒霉,自打和你分開之後,一刻不停息的就是辦案、辦案、還是辦案,然後中槍、受傷.....」
宋伯賢嘰里呱啦的將自己和苗心語分開之後發生的所有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你說,我這...」
話音未落,宋伯賢感到後背一緊,隨後便能清楚的感受到後背的淚水。
苗心語從後面緊緊的抱住宋伯賢,臉貼在他那淤青沒有完全消散的後背上痛苦。
宋伯賢轉瞬即逝的笑容過後,便掙開了苗心語的手,然後轉過身滿臉深情的看著苗心語道:「哭什麼?」
苗心語哇哇大哭,宋伯賢略帶微笑的給她擦了擦眼淚:「行了別哭了,我知道你誤會我了,我這不是給你解釋了嘛?再哭等下出門眼睛腫了怎麼辦?」
苗心語啜泣不已,五六分鐘之後才緩慢的停下,她忍不住轉過宋伯賢的身子,摸著他後背的淤青道:「疼嗎?」
宋伯賢哈哈兩聲笑,然後轉身抱著苗心語道:「不疼,看見你就不疼了。」
苗心語被宋伯賢逗笑了,然後輕輕打了一下他的胸口:「就你油嘴滑舌。」
眼見苗心語的心情平復了,宋伯賢索性又將之前在南京遇襲的事情給苗心語說了一遍,這才講到自己這一次和徐佳瑩已經黃氏姐妹一起來到慶和的經過。
苗心語還要說什麼,宋伯賢忍不住上前抱著苗心語擁吻起來,兩人就這樣纏綿了三分鐘,這才分開。
宋伯賢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心語,」宋伯賢語重心長的說著:「這一次別看我成為了代理千戶,但實際上任務艱巨,而且我總感覺徐闖不是那麼容易抓獲的,所以,咱們先把案子解決了,你我再好好的談心。」
說著宋伯賢颳了刮苗心語的鼻樑:「走,你我待久了她們總會懷疑的。」
會議室門開啟,宋伯賢當先出去,卻見徐佳瑩黃氏姐妹都在門口站著,三人齊齊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宋伯賢。
宋伯賢右眉毛一挑:「幹什麼?不行動起來站在這裡等毛線啊?跑了徐闖真要把我明正典刑你們三個才開心?」
說完徑直就走。
徐佳瑩斜眼看了看會議室里正在一臉凝重往外走的苗心語,然後不說話轉身離開。
黃時雪低聲道:「姐,這種事起我最拿手了,我上去抓她一把就知道了。」
黃時雨用噁心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黃時雪,默不作聲的就跟上了徐佳瑩。
黃時雪道:「一定有貓膩,我眼神最毒了,她耳朵是紅的,誒姐等等我...」
.
「東區幫派攏共五個...」
面對眼前已經升官的宋伯賢,還有一眾虎視眈眈的朝廷官員,韓況一臉諂媚的看著宋伯賢道:「大人,苗大人控著東頭幫和青竹幫,額...」
黃時雨眼神凌厲的看著韓況道:「看我幹嘛?你現在的靠山是錦衣衛,你怕我作甚。」
「時雨...」
宋伯賢喚了一聲,黃時雨輕輕將腦袋偏到了一旁。
韓況訕笑一聲,然後接著道:「安濟堂靠著西廠,剩下兩個背景不清楚的,叫做鐵山會和老門幫;
鐵山會的生意雜,他們什麼都做,接觸的人也是五花八門的,和我這邊也有生意往來,認識的人也最多;
老門幫那些人就是純傻X。」
見著一群人看著自己眼神怪異,韓況嘿嘿一笑道:「這票人私底下開藥店的,精神多少都不正常。」
藥店?
徐佳瑩看著宋伯賢那表情,就知道這傢伙想錯了,以為老門幫接觸的都是正經生意:「毒...」
宋伯賢聽到這裡道:「咱們大明不是嚴格禁毒嗎?」
黃時雨道:「中國本土毒販子有,但不猖獗,大不了就是搞一些粉,抓到也就三五年,本土之外就不一樣了,甲基苯丙這類的高階貨,利潤大,鋌而走險的黑幫太多了,抓到就是死。」
「你們不動手?」
面對宋伯賢的反問,黃時雨一愣,這咋回答,背後關係網層層疊疊的,誰知道他背後是誰?
誰敢胡亂動手?
徐佳瑩請咳一聲,然後靠著宋伯賢的耳朵低聲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就不要提,免得大家都尷尬。」
宋伯賢略有所思,於是道:「韓況,你接著說。」
韓況抱拳:「所以,依我看來,大人要抓的人,想要投靠的靠山,多半是鐵山會。」
「苗大人監視的地盤就在鐵山會了?」
面對宋伯賢的提問,韓況一愣,然後立刻搖頭:「倒不是,那是老門幫的地盤,交洲大酒店和鐵山會的堂口就隔著一條街,街對面就是鐵山會的地盤。」
忽然宋伯賢語氣一冷,看著韓況道:「韓況,你水門堂沾不沾你口中的藥店?」
韓況聞言大驚失色,連連擺手搖頭:「大人千萬不要誤會,老堂口起來的都看不起玩西藥的,我們是堅決不碰那東西的,就是手下有小弟沾那東西我都是親自處置的。」
眼見宋伯賢眯起了眼睛,韓況嚇得連聲道:「黃大人明鑑,以前我跟黃大人的,黃大人絕對清楚我水門堂不碰毒的。」
宋伯賢看向了黃時雨,黃時雨不情願的點頭:「我作證。」
呼...
韓況長出一口氣。
宋伯賢接著道:「記著一句話,不管是背後的靠山是誰,敢碰毒,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韓況抱拳:「大人放心,我與賭毒不共戴天。」
宋伯賢一臉的欣慰,他卻是不知道在場的女性都一臉的嗤之以鼻的表情。
不多時,一個校尉進入房間內:「大人,外圍布控完畢,慶和特警隊全部就位,鄭百戶帶著人手已經在兩個街區之外等候,另外,行動司的兩位百戶也帶著人手各自就位。」
宋伯賢點頭,然後給皇太子打去了影片電話,接通之後,得到行動命令時,宋伯賢拿起了桌上的對講機:「各單位注意,行動...」
高樓上,宋伯賢帶著一眾人就近監視行動開始,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宋伯賢見苗心語留在了身邊,藉口是參詳計劃。
不過在鄭文遠和譚通的認知里,這是得罪了千戶大人之後被扣在身邊,從而無法立功的表現。
有心人甚至在想像此次行動立功之後是不是可以直接頂替掉苗心語的位置。
等到韓況都去辦事之後,監視房間內只剩下了徐佳瑩、黃氏姐妹和苗心語之後,宋伯賢這才忍不住開口詢問道:「老徐,你剛才那個什麼意思。」
「你說的是姓韓的說的藥店的事情?」
「就是...」
徐佳瑩想了想,這才道:「在座幾位都是老江湖了,伯賢不清楚也不怪他,你們心裡自己知道就好。」
提前鋪墊之後,徐佳瑩這才突入正題:「神龍7年,交洲安南府商人阮智淘換烏香前往瀛洲各府售賣,由此一夜暴富。」
烏香?
宋伯賢那個時代他好像在哪裡聽過,但不學無術的自己卻想不起來,這具身體的腦海里好像也沒有隻言片語的記憶。
看著宋伯賢那迷茫的眼神,徐佳瑩道:「聽說過鴉片嗎?」
宋伯賢恍然大悟,原來鴉片的名字叫做烏香。
一夜暴富,難怪...
「前明時期,烏香乃是貢品,平民不得所有,而且此物能止痛救命,是以朝廷是禁止此物流通的,後期咱們也都知道了烏香乃是毒。」
宋伯賢點頭:「所以呢?」
徐佳瑩再道:「阮智是個天才,他提煉了一種毒,這種毒最後被納入了大明律刑法第一章內,往後的110條法規,都是針對這種毒來制定的。」
宋伯賢眉頭一跳,開口道:「你說的該不會就是甲基苯丙胺?」
「沒錯,就是它,世界公認的,被歐洲人稱為『冰毒』的甲基苯丙胺。」
我靠,這個時代的冰毒是交洲人研發的啊,那真的是暴富的天才了。
「後來呢?」
徐佳瑩欲言又止。
黃時雨開口道:「有些話不能說,但我可以幫徐大人說一句,阮智研發出『冰毒』之後沒三年,此毒流行於西方各國,五年之後,阮智受封一等子爵,世襲罔替...
如今交洲安南阮氏,阮智一族後代為尊...」
宋伯賢似乎明白了什麼,正要開口求證,對講機里忽然傳來了急切的呼救聲,伴隨著幾聲槍響後便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