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此話一出，二人之間的氛圍都陷入了沉寂，久到謝朝覺得自己得不到任何回應，畢竟……沈挽不止一次的拒絕他。

  而且，沈挽最重視那些禮儀教化，君是君臣是臣，從來都是這般的涇渭分明。

  「殿下，在我眼裡你從來都不止是虞朝的太子殿下。」沈挽抬起半垂著的眼，眸中染上幾分感慨，「自你將我帶回去東宮那日起，就不止是君。」

  「我說過的……我一直都將殿下當作自己的兄長，也正因為如此，我不能讓家人替我受過。」

  沈挽說得字字真切，他對謝朝有對恩人的感謝，有對儲君的敬重，亦有對兄長的敬愛，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得知謝朝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趕來見他。

  即便自己的身體狀況也不容樂觀。

  聞言，謝朝又落了淚，他走過半生都沒有想今日這樣的哭過，可他確實再也忍耐不了心裡的酸意。

  「阿挽……謝謝你。」

  「對不起。」

  沈挽哭笑不得，謝朝哪裡需要與他道歉呢？分明是自己該感謝謝朝才對，倘若那日沒有東宮相助，自己想要闖入泠水宮救出師無慈，那才是天方夜譚。

  「殿下，不要道歉。」沈挽從袖中取出一枚飴糖，那是裴昭怕他嘴裡苦，偷偷塞給他吃的，「這個給你，我記得少時皇城便很流行這樣的飴糖，你總是叫人從宮外給我帶來。」

  「現在，我給殿下也帶了一顆。」

  謝朝抹掉眼淚，接過沈挽手中的飴糖，久久的望著，他不捨得吃掉，於是就將他仔細的放在懷中的衣袋裡，就在最靠近他心口的位置。

  「孤真的後悔了……」

  這一個悔字，謝朝想了很多日，跪在廊下的日夜裡他每一刻都不敢忘，他悔的不僅只有沈挽，還有很多很多。

  謝朝悔自己的膽小怯弱，恨自己利慾薰心，滿心滿眼都只是那天子之位，亦惱自己的優柔寡斷，到最後似乎什麼也沒能抓住。

  「不……殿下無需悔恨。」

  「前塵已矣，無論如今我們走到哪裡，都是最好的安排，殿下未來還很長，還記得嗎？我答應過會幫你走上那巔峰權位，這不會改變。」

  「謝謝你阿挽……」謝朝又一次道謝，或許是語言太過於淺薄，似乎現在他不管說什麼都不能清楚明白的說明自己的心情。

  

  「謝如淵，我兒應你，我可沒應。」不知道什麼時候，師無慈已經站在了二人的身後。

  沈挽轉過頭去，就看到師無慈臉色難看，雙眸像是淬了冰一樣，沈挽當即心感不妙。

  「爹爹……」

  謝朝急著起身，差點沒站穩雙腿跪地，好在有石桌撐了一下，他狼狽的起身，行了一禮：「老師……一切都是我之錯，老師怨我是應該的。」

  師無慈冷眼看他：「不必稱我老師，我不過一草民，擔不上太子殿下的師者，你也不必此般做派，回你的東宮去。」

  「莫要與我兒再扯上關係。」他的話沒留半點餘地，一心想與謝朝劃出楚河漢界，「無論是醉淮樓還是阿挽，亦或是我，都不想在和你皇家有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