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師無慈話語決絕，不止是因為氣惱皇家做派，更是在替沈挽斷舍離。

  他很清楚，沈挽與沈昀一模一樣，是極其重情義的人，太子之於他，是恩人更像家人一般的存在，無論發生什麼，沈挽都不會和他斷絕關係。

  可事實證明了，謝朝的存在只會給沈挽帶來一次又一次的危險，或者說……不僅是謝朝，而是整個皇家讓沈挽被迫陷於威脅之中。

  「還望殿下好自為之，切莫再糾纏我兒。」

  話落，師無慈從身後扶起沈挽，「阿挽，夜裡風涼，回屋好好歇著，你本就身子不好，若再落下病根往後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師無慈說一不二，即便沈挽心中多麼不願，也只能被扶起往回走，儘管他憂心謝朝，頻頻回頭去看那亭內的太子。

  謝朝看著漸漸走遠的身影，他不甘心，再爭取一次……謝朝如此告訴自己，最後一次，他不想就這樣和沈挽斷了。

  沈挽說得對，他們是家人，家人就是要一直在一起的，不管發生了什麼。

  於是，謝朝追了上去，一路上跌跌撞撞，有好幾次都差點摔倒，他也全然不顧。

  「先生！恕我無法接受你的提議。」

  「我與阿挽是家人，我視他為親弟，過去……過去我疏忽大意不知事，是我軟弱無能，往後再也不會了！我會一直，一直……護著阿挽。」

  師無慈冷眼望著他，絲毫不為所動。

  隨口說出的保證能算得了什麼呢？師無慈不免冷笑，他走過半生，聽過無數人的承諾，其中大部分的人都失了約。

  現下謝朝的承諾，他不敢信也不屑於相信。

  「太子殿下，好聽的話誰不會說呢？可誰又能保證你真的能做到？換言之……若我今日信了你，可你來日做不到，你什麼也不會失去，承受一切的只會是阿挽。」

  「作為長輩作為爹爹，我都不能看他承擔風險，尤其是因為你。」師無慈神情淡淡，滿眼的不信任，「畢竟當初，你謝家便是不仁不義，顛倒是非。」

  「說句難聽的，有其父必有其子，今日把話說穿，我也沒法信你所言了。」

  沈挽抿著唇，他並不完全贊同師無慈的說法，謝朝和虞文帝是不同的兩個人，他們性情德行都不同，沈挽真心相信，謝朝不會行那昏庸之事。

  「爹爹……」

  「你別說話，這是你爹爹我與皇家的舊事，與你和明野這些小輩都沒有關係。」師無慈沒打算聽沈挽為謝朝求情，「太子殿下，莫怪我無情，要怨只能怨你的父皇。」

  謝朝低垂著眼，他心裡倒是沒有多少怨恨，更多的是理解，甚至是慶幸。

  慶幸於沈挽終於不再是那個幼年失怙，需要東宮庇護的小可憐了，他有了愛他的長輩，護他的愛人，或許……這樣就足夠了。

  「先生，我不僅是說說而已，我願將東宮的魚符交給您與阿挽，憑此符可調東宮親衛，皇城禁軍，乃至……邊疆軍隊。」

  東宮魚符，太子身份的象徵，甚至可以說是僅次於帝王玉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