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天氣逐漸暖和,日頭溫吞地懸掛在天上。
江寒來到雲夢城溫家的門口,抬頭望著溫府的大門。
溫家不愧是雲夢城的大家族,門口坐落著兩隻氣派的大獅子,朱紅大門敞開,正中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兩個鎏金大字:溫府!
江寒來到門口,跟門房報上姓名。
門房恍然道:「原來是江寒小哥,小……少爺今早提過你的名字,請你隨我來。」
江寒當即隨著門房踩著青石鋪成的道路,來到一間寬敞的廂房。
「江寒小哥,今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門房微笑說完便轉身離去。
江寒打量著房間的擺設,雖是一間廂房,可卻比清河縣的家還要寬敞。
房間裡陳設典雅,牆上懸掛著山水畫,架子上擺放著金石古玩,裡面有一張木架子床,床上鋪著嶄新的被褥。
「溫家真是有錢啊,好像是一座四進四出的大宅院,這麼大的一座宅子,恐怕值個八九千兩吧?」江寒不由得心想。
普通人想買這麼一座豪宅,只怕是掙幾輩子都不夠啊!
雲夢城雖非京都那種首善之地,可房價也不便宜。
若是《三國演義》能夠出版,並且能賺到錢,至少也得賺幾年,才有可能在雲夢城買一座二進的宅子吧?
江寒將房門掩上,取下自己的包裹,從裡面拿出文房四寶,放在桌上,研起墨來。
答應做溫淺的侍讀,主要是自己需要一個跳板。
不代表他要一輩子當一個侍讀,練好自己的字也很有必要。
前世沒學過書畫,一手毛筆字寫得歪歪扭扭,好在前身學過幾年字,有著肌肉記憶在,寫的字倒也還算工整。
就在江寒剛寫兩行字時,便聽見了門口傳來溫淺的聲音:「江寒,你在嗎?」
「大哥,請進。」江寒放下毛筆,便看見溫淺一臉笑意地走了進來。
「寫書,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打算寫一本通俗小說賺錢。」江寒打量著溫淺。
今日溫淺穿著青色錦袍,腰間系著一塊玉佩,她本身就生得唇紅齒白,皮膚白裡透紅,吹彈可破。
再加上這一身華美的衣裳,簡直俊美無儔。
江寒心想:這便宜大哥實在是太娘了!這要是打一拳怕是會嚶嚶哭很久啊!
溫淺自然不知道江寒在想什麼,她美目一亮:「江寒,你真的會寫書誒!等寫完了給我看看。」
「好。」江寒問道:「大哥剛從學堂回來嗎?」
「是啊!」溫淺忽然又蹙起了那兩道淺淺的眉,輕輕嘆了一聲。
江寒又讓她那顏值驚艷了一下,連忙問道:「大哥,怎麼了?」
溫淺蹙眉道:「縣學府的窗課快到了。」
所謂窗課,便是縣學府的小考,除此之外,還有大考。
大小考的內容主要是四書五經、詩詞等。
「大哥怕考不好嗎?」江寒問道。
「嗯,小考主要是詩詞,可作詩什麼的,大哥有一點點點不擅長。」溫淺點點小腦袋道。
江寒沉吟道:「現在也不知道小考的內容,我就算想幫大哥也幫不上……不過小考還早,咱們可以提前做好功課。嗯,大哥現在作一首詩來聽聽。」
「啊?現在就作嗎?」溫淺有些為難,作詩什麼的,她幾天才能憋出一兩句。
江寒點了點頭:「嗯,大哥試試看。」
「那,那好吧。」溫淺皺著淺淺的兩道眉,盯著窗外的風景思索了許久。
忽然恍然大悟,眼睛一亮:「有了,我有了!」
江寒道:「大哥作來聽聽。」
溫淺搖頭晃腦,徐徐吟誦道:「窗前懸掛一根瓜,池塘趴著兩隻蛙。一到夏天叫不停,摘瓜抓蛙煮一鍋。」
江寒頓時沉默,這溫大公子哪裡只是有一點點點不擅長啊!這分明是要顏值有顏值,要文采還是有顏值。
「怎麼樣?我這首詩怎麼樣?」溫淺一臉期待地看著江寒。
江寒沉默片刻,道:「好!這首詩寫得極好!這首詩開篇兩句就勾勒出農家院前的鮮活畫面,窗前懸瓜、池塘臥蛙,沒有生僻辭藻,詞句質樸清淺,讓人腦海中不由得浮現一副鄉村夏日的畫面。
而最後兩句更是點睛之筆!由靜態景物轉向動態行為,蛙鳴、摘瓜、抓蛙、烹煮的連貫動作,瞬間把靜態畫面拉滿生活煙火氣。
這首詩一方面描繪了鄉村田園的風光,一方面還有更深的隱喻,蛙鳴在人看來卻成了呱噪,還要將其烹煮,這是以蛙的死襯托官場的險惡,令人細思極恐。
整首詩讀來朗朗上口,恢諧有趣,跳出了堆砌詞藻的套路,又暗藏隱喻,實是不落窠臼的好詩!」
江寒夸完,便兩眼放光地看著溫淺:「大哥實在是太厲害啦!」
溫淺聽得整個人都懵圈了,她實在沒想到自己隨口作的詩竟然這麼厲害……而且竟然還有隱喻?
可她剛才根本沒想那麼多啊!
江寒眨巴眨巴著眼睛:「大哥,難道小弟理解錯了,說的不對嗎?」
溫淺輕咳兩聲,道:「也,也不算不對,嗯,你能了解到這一層,還算不錯,不愧是本大公子的伴讀。」
江寒:「……」
……
此時此刻,溫長春坐在正廳中,正聽著下人的匯報:
「小姐回來後便去找了那位江寒小哥,隨後江寒小哥讓小姐作詩一首……」
溫長春捋須道:「哦,小姐作了什麼詩?」
下人面色古怪地道:「小姐她作了一首打油詩,窗前懸掛一根瓜……」
待聽完溫仁誦出的詩,溫長春整個人有些不好了。
他現在嚴重懷疑,溫淺在鍾離大儒面前作出來的詩根本就是別人的。
然而下人緊接著卻說:「小姐作完詩後要江寒評價,江寒他說……那首詩開篇兩句就勾勒出農家院前的鮮活畫面……」
溫長春本以為江寒必然胡說吹捧自己的女兒,可聽著聽著就有些不確定了。
這說的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這首詩確實夠通俗直白,也確實寫出了田園風光。
「江寒還說,這首詩以蛙的死襯托官場的險惡……」
嗯?還隱喻了官場險惡?有這麼深一層嗎?
溫長春聽得一愣一愣的。
「難不成我女兒還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