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長州搖了搖頭道:「我看你還是別忙活了,此案碧蓮寺有大虞律支援,崔大富必敗無疑,想要翻案根本不可能。」
江寒道:「大人不妨讓我試一試,既然碧蓮寺如此不要逼臉,那我就讓它不僅名聲盡損,還要乖乖將那處園林還給這崔大富。」
這少年哪來的信心?孟長州有些愕然,可隨即想起《三國演義》裡面的種種妙計,又升起一股期待。
難道這江寒,還真有辦法幫到崔大富?
江寒眼裡浮現笑意,甄家在雲夢也算是權勢煊赫,若單純靠老師的支援想要掰倒他必然不易。
畢竟老師也想看看他怎麼做的,所以不會用力出手。
若是替孟長州解決這件案子,將他拉到自己這邊,再去對付甄家就簡單得多了。
讀書人當口若懸河,舌燦蓮花。
等他翻了這件案子,名聲必定響徹南北。
孟長州道:「崔大富便住在……」
便在這個時候,林典史去而復返,匆匆來到偏廳,神色焦急:「大人!」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那慧德又來鬧了?」孟長州臉上浮起厭惡之色。
林典史連忙搖頭:「不,不是,當今劍聖裴荃來衙門了!點名要帶走江寒……而且……」
孟長州聽到「裴荃」兩個字時心下一驚,心說江寒怎麼跟這位女劍聖攀上關係的?
「而且什麼?」
林典史吞咽了一口口水,說道:「她給小人看了一塊令牌。」
孟縣令皺眉道:「什麼令牌?」
林典史湊近過去,在他耳邊低語。
孟縣令臉色陡然一變,急忙起身:「快,帶我去見她!」
很快,孟縣令便在前廳見到了裴荃,躬身道:「雲夢縣令孟長州見過裴大人。」
他知道裴荃名氣大,多少王公貴戚將其視作座上賓,可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和離明司有關係!
大虞離明司只對皇帝負責,是百官畏之如虎的存在。
而如今,裴荃竟然來衙門索要江寒。
裴荃笑眯眯地道:「我弟子江寒何在?我要帶他走。」
孟縣令心裡咯噔一下,弟子?江寒竟是裴荃的弟子?
他有些慶幸,幸虧自己已經把江寒從牢獄裡帶出來,否則等裴荃前來要人,江寒只怕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到時候裴荃必定把帳算在自己頭上!
該死的甄炳!屢次險些害死我……孟縣令在心裡臭罵甄炳。
「裴大人稍等,江寒無礙,此時便在偏廳休息。」孟長州道:「不知,能否讓下官看看那塊令牌?」
裴荃笑吟吟地取出一塊令牌丟了過去。
孟長州手忙腳亂地接住,定睛一看。
這塊令牌不知以什麼木頭製成,呈現一種暗紅色。
背面有「離明」兩個字。
翻到正面,赫然是「天權」二字。
孟長州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險些拿不穩這塊令牌。
果然是離明司!
不僅是離明司的令牌,而且還是離明司首領的令牌!
孟長州恭恭敬敬將令牌還回:「不知裴大人駕到,下官有失遠迎。」
裴荃笑眯眯道:「我的身份不可透露出去。」
「知道,下官絕不會透露一點。」孟長州連忙道。
……
江寒走出衙門,便看見裴荃在門口等著自己,她一身紅裝,身上並未佩劍,微微一笑,嬌媚無匹。
江寒連忙走到裴荃面前,「裴大家,你怎麼來了?」
裴荃笑吟吟道:「你老師讓我來救你,沒想到你已經安然無恙,我倒是白跑一趟了。」
江寒道:「多虧孟長州孟縣令明察秋毫,斷案如神,還了我清白。」
說到「明察秋毫,斷案如神」時,他忽然想起孟長州是怎麼斷的案,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裴荃臉上笑容不息:「說說看,你是怎麼和甄志鳴打起來的?」
江寒當即將前後經過說道出來。
裴荃點了點頭,說道:「打得好!若是任人如此羞辱也不還手,枉生為男兒!只是你實在瘦弱,若今日沒有李紅裳那個小丫頭在,只怕被打的就是你了。」
「是啊。」江寒無奈一笑,江家窮困潦倒,這具身體實在是太過孱弱,短時間內也沒辦法養壯。
裴荃笑吟吟道:「你可願跟我學武?不必你改投在我門下,鍾離憂依舊是你老師。」
江寒當然願意了,哪個男兒年少時沒有仗劍走天涯的夢想啊!只是在歲月的蹉跎中逐漸被磨滅了少年意氣。
江寒無奈道:「此事,得容我先稟告老師。」
如果不告知鍾離憂就拜師,鍾離憂知道不得鬧情緒?
裴荃更加欣賞了,如果是別人,一聽到能拜自己一位美人劍聖為師,還不得高高興興的磕頭拜師?
可江寒卻要先稟告鍾離憂,證明這孩子不忘本。
裴荃也不想收一個有可能背刺自己的徒弟。
裴荃笑吟吟道:「這個你便大可放心,我已跟你老師商量好了,你老師也同意了,今後我便是你的劍術老師。」
「啊?當真?」
「本姑娘不至於騙你。」裴荃道:「還不拜師?」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江寒還能說什麼呢?拜當今劍聖為師,抱緊劍聖的大長腿,誰拒絕誰是傻子!
裴荃愣住了:「義母?」
草,嘴滑了……江寒正色道:「一日為師,終生為母。」
裴荃臉上露出笑容,沒想到江寒對她這個老師竟然如此尊敬,不僅是個實誠人,還是個尊師重道的。
不錯不錯!
這樣的弟子留在身邊,也不怕對方有朝一日會背刺自己。
裴荃伸手將江寒扶起:「好孩子,以後就喊師父吧,義母太怪了。」
「是,師父。」江寒感受著裴荃的手掌,不由得心想:師父的手好軟,竟然沒有繭……
「老師,何時教我劍術?」江寒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學劍聖的劍法了。
裴荃笑吟吟道:「學劍先築基,你先將這門內功學了。」
說著,裴荃便從懷裡取出一本小冊,放到江寒手裡。
築基?哦,就是打地基、打基礎……江寒感受著小冊上裴荃殘留的體溫,有些好奇,也有些激動,正準備翻開一看。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駛了過來,馬車上溫淺掀開帘子,喊道:「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