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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丈夫未可輕年少

2026-10-25 11:37:09 作者: 倚樓望明月

  溫留芳便這麼坐在江寒面前,看著他面色平靜地燒水煮茶,心裡對他的評價高了一些。

  很多人面對他都是忐忑不安,可江寒卻能面色平靜的煮茶,心性確實不錯。

  但……也僅僅不錯而已。

  江寒提起茶壺,沏了兩杯茶。

  溫留芳端起茶盞,湊到鼻端嗅了嗅,便放下茶盞,對身後的馬伕:「去取老夫的顧渚紫筍來。」

  江寒一愣,這是在嫌棄自己的茶不行啊!

  馬伕離開後院,很快便取了一罐子茶葉返回,來到茶壺前,將裡面的茶葉倒出,從罐子取出一撮茶葉,重新煮了一壺。

  溫留芳緩緩道:「老夫聽說你寫了一本閒書,叫什麼《三國演義》,那本書為你賺了不少稿費,也聽說你頗有詩才,寫了幾首詩詞傳揚甚廣……你如此年齡便有這般作為,也算得上了不起了。」

  溫留芳忽然眯起了眼睛,目光如電一般射在江寒身上:「但是,在老夫看來,這些成就根本不值一提!再會寫書,也不過是不入流的小說家而已!賺再多錢的商人,亦難逃賤籍……至於那詩詞,從來不過小道而已。」

  江寒依舊面色平靜地看著溫留芳。

  溫留芳繼續說道:「老夫不知長春一開始為何會收你為伴讀,讓你整天和老夫的孫女廝混!之前的事,老夫就不怪你了,但今後,離老夫的孫女遠點。」

  江寒嘴角一翹,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說為什麼見到溫留芳第一眼就感覺對方不喜歡自己,原來是覺得自己跟溫淺走得太近了啊!

  溫留芳皺眉道:「你笑什麼?」

  

  江寒笑道:「溫大人是否管得太寬了?溫姑娘想跟誰交朋友是她自己的事。至於我跟溫淺廝混……我教她作詩,教她聲律啟蒙,何來廝混之有?」

  「老夫是小淺的爺爺!老夫有資格管著她!」溫留芳目光閃過一抹冷冽,說道:「小淺當然可以交朋友,卻不能交你這種朋友!」

  江寒皺了皺眉:「我這種朋友?」

  溫留芳淡淡道:「投機取巧,膽大妄為,一心只想走捷徑,攀高枝!不錯,你確實會寫幾首詩詞,也確實得到鍾離憂的重視!可泥腿子終究是泥腿子,連寒門都算不上。」

  「我溫留芳的孫女,不可能嫁給落魄寒門!」

  溫留芳頓了頓,語氣放緩:「老夫不久就會帶溫淺去京都,溫淺未來的丈夫,必然也是京都勛貴之後,青年才俊。在老夫帶溫淺前往京都前,老夫希望你能與她絕交,從此不再往來。至於她投資給你的那些銀兩,就當送給你了。老夫還會再送你一個國子監生的身份,讓你去國子監讀書,就當是對你的補償。」

  國子監作為大虞最高的一座學府,想要進入國子監讀書,要麼才學驚人,要麼背景通天。

  溫留芳如今竟然說能送出一個國子監生的身份……

  江寒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與溫淺絕交,便能進入國子監讀書……若換了旁人,何樂而不為呢?

  可是,憑什麼呢?憑什麼溫老爺子你一句話,我就要跟溫淺絕交?」

  溫留芳冷冷哼了一聲:「憑什麼?就憑老夫是當朝戶部尚書!這件事老夫不是在跟你商量!也容不得你拒絕!」

  江寒道:「如果我非要拒絕呢?」

  溫留芳眼睛閃過一抹鋒芒,冷冷道:「老夫雖然離開朝堂多年,可朝堂上很多人都是老夫的朋友,包括雲州知府,也是老夫的舊識。你能栽贓陷害甄家,難道老夫便滅不了江家嗎!」

  江寒臉色陡然一沉,他沒想到溫留芳竟然威脅起他的家人。

  雖然對方是溫淺的爺爺,但此刻他內心依舊湧起一股怒氣。

  戶部尚書了不起啊!我老師還是離明司的天權呢!

  「溫老爺子未免管得太寬,也未免太小覷天下寒門了。」江寒注視溫留芳,緩緩說道:「溫老爺子可聽說過幾句詩: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溫留芳眯起眼睛:「好一個大鵬一日同風起!你就篤定你便是那隻大鵬嗎?你若決意不聽老夫之言,就別怪老夫手段狠辣!」

  江寒臉色一沉,他不想跟溫留芳撕破臉面,畢竟對方是溫淺的爺爺,可如今溫留芳卻實在欺人太甚。

  便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個聲音:「爺爺!你要做什麼!」


  溫留芳聽到這個聲音,臉上的寒意明顯收斂了起來:「小淺,你什麼時候來了?」

  溫淺來到江寒身前,蹙眉道:「爺爺,我已經不是小孩子,我跟誰交朋友用不著你管!」

  「好好,爺爺不管。」剛才溫留芳還氣勢凌人,可如今面對溫淺,卻彷佛變成了一個和藹的乖老頭。

  溫淺蹙眉道:「爺爺,我警告你,你若敢再對江寒說這些話,甚至對付他的家人,從今以後,我就不認你這個糟老頭子當爺爺!」

  溫留芳眼皮抽搐,笑道:「爺爺剛才在跟寒哥兒開玩笑呢,小淺,爺爺怎麼會那麼做呢!」

  溫淺道:「你最好是真的開玩笑!」

  溫留芳看向江寒,笑道:「寒哥兒,老夫剛才是跟你開玩笑吧?」

  江寒點了點頭:「爺爺是在跟我開玩笑,爺爺人可好了。」

  溫淺臉上的怒色慢慢消失,冷冷道:「既然玩笑開完了,該走了吧?」

  「你這孩子……唉!」溫留芳嘆息一聲,站起身來,道:「寒哥兒,老夫剛才的話,還請你好好細思。」

  說完,他便帶著那個馬伕離開了。

  溫淺看著江寒,說道:「江寒,你別管那個糟老頭子說什麼!這糟老頭子討厭得很,他真敢動你,我把他逐出家門!」

  江寒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啦,你別生氣,其實老爺子也是為了你好。」

  「哼,什麼為了我好,不過是想將我嫁給誰聯姻罷了!」溫淺氣得鼓起腮幫子:「我真該跟爹商量商量,怎麼把這糟老頭子開除出祖譜,今後不許跟我姓!」

  江寒笑了起來。

  ……




  「請大人恕罪。」車伕跪在地上,道:「大人,是否派人教訓下江寒?」

  溫留芳搖了搖頭,道:「罷了……老夫的孫女自小古靈精怪,說一不二……她是真的敢不認老夫的。」

  他抬頭望著天空,喃喃道:「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哼!老夫有一天竟然會被一個孩子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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