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如春的雅室里,玉憐花魁正坐在書案前,專心致志地翻著《紅樓夢》。
江寒明明只是一個少年,然而偏偏卻能寫出《紅樓夢》這樣的書,還能創出新詩體……他的才華真的很高很高!
京都四大才子別說跟他比,就算跟他提鞋都不配!
就是……這個冤家自從上次一別後,好多天依舊未來找過她,花魁娘子心裡不由得有些幽怨。
難道是因為自己干剛衛無常的身份,還是嫌棄自己人老珠黃了?
玉憐不由得拿起銅鏡,看向銅鏡里的自己,膚色白皙,臉蛋光滑,滿滿的膠原蛋白……明明一點也不老啊!
那這小冤家為何不來找自己?
玉憐花魁想起上次江寒為她作的《蟾宮曲》,想起與這小冤家徹夜長談,相濡以沫,一顆心臟便怦怦直跳。
明明都入了秋,可她卻依舊覺得一股邪火在身體裡燃燒,當即讓貼身丫鬟為她準備了浴湯沐浴。
一隻大浴桶擺在屏風後面,玉憐除去衣裳,長腿一邁,便坐進熱水中。
被溫暖的熱水浸泡著,玉憐舒服得呻/吟了一聲,玉手在光滑的肌膚上搓洗,慢慢往下。
便在這時,一名丫鬟來到房間內:「娘子,外面有位公子要求見娘子。」
玉憐眉心一蹙,被破壞了泡澡的興致的她極為惱怒:「不是說了嗎?我今晚不見客!」
那丫鬟嚇了一跳:「那……那位公子讓我給娘子帶來一張紙,上面好像是一首詩……」
「放下吧。」玉憐哼了一聲,心情不悅。
若在以往,有讀書人給她送詩,她當然是歡喜的。
但自從得到江寒相贈的《蟾宮曲》後,她對那些讀書人送的詩便再沒了期待。
「是。」
丫鬟離去後,玉憐也沒了繼續泡澡的心,當即起身,由著貼身丫鬟為她擦乾身子,穿上一件薄紗長裙,來到廳里坐下。
玉憐目光一撇,便看見桌上的紙。
閒著無聊,她拿起紙張一看,映入眼帘的卻是一首長詩。
待看清楚這首詩時,玉憐娘子臉上神情陡然凝固,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她輕聲念了起來: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復去……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漂泊難尋覓。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愁殺葬花人……
獨倚花鋤淚暗灑,灑上空枝見血痕。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
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待讀完最後一句,玉憐娘子眼睛已然蓄滿了淚水,隨後,黃豆大的淚珠從眼帘中滾落,滴在了手裡的紙上。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這首詩寫的不就是她嗎?
能為她寫出這樣的詩的,還能會是誰?
是他,是他,一定是他!
江郎,一定是江郎寫的!是江郎來了!
玉憐猛地起身,喊道:「快,快將江郎請進來!」
……
當江寒踏進房間時,看見的便是身穿薄紗長裙,哭得梨花帶雨的花魁娘子。
「江郎……」花魁娘子跑了過來,投懷送抱,淚眼朦朧道:「數日不見,江郎卻作詩扎人家的心!」
她的聲音既帶著幽怨,又有一股撒嬌的味道。
江寒實在有些扛不住啊,儘管知道對方身份不好惹,可面對這麼一個大美人的撒嬌,實在有些心癢難撓。
「你喜歡我作的詩嗎?」江寒笑道。
「喜歡的,人家喜歡得很。」玉憐抬眼凝視著江寒。
美人在前,溫香襲來,江寒心情蕩漾,心中一動,笑道:「我要為姑娘買一塊地。」
玉憐愣了一下:「買地?買什麼地?」
「對姑娘的死心塌地。」
玉憐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心情大為愉悅:「江郎就會逗人家開心。」
兩人在桌前坐了下來,玉憐賺仄道:「聽聞江郎被干剛衛以莫須有的罪名帶進衙門,人家卻幫不上江郎……」
江寒笑道:「這跟姑娘又有什麼關係呢?都是甄家想要害我,才會用這種手段。」
玉憐還是深感歉疚,咬了咬嬌嫩的唇瓣,道:「江郎,人家也沒想到甄侍郎會如此陷害你,此人當真可恨!聽說匈奴要與大虞和親,希望求娶大虞的公主,此人也是極力贊同,甚至希望拿兩座城池作為公主的嫁妝。」
「什麼?這不是賣國之舉嗎?」江寒還真沒想到甄侍郎這麼噁心。
玉憐點頭道:「是啊!可惜此人身居高位,又無過錯,干剛衛也查不出什麼。」
江寒心中一動,這麼說來,干剛衛查過甄侍郎……又或者說,干剛衛那位司主想要對付甄侍郎?
這倒是個好訊息啊!
至於查不出什麼或許不是甄侍郎為官清潔廉正,而是這人藏得夠深的。
江寒嘆息道:「其實我無意跟甄家為敵,奈何人在江湖走,處處不由己……就如姑娘,很多事情也不由自主吧?」
玉憐幽幽嘆了一口氣:「人家作為青樓女子,很多事情當然身不由己……」
江寒拉起玉憐的手,道:「玉憐,我為你贖身吧。」
玉憐一聽這話頓時又驚又喜,她與江寒才見過兩次面,江寒就願意為她贖身。
明明江郎都還沒跟自己……
江郎對自己真是情真意切啊!
玉憐差點就哭出來,感動地看著江寒:「謝謝江郎的好意……可人家卻離不開瀟湘坊。」
「瀟湘坊不肯放人?」
「不是。」玉憐搖了搖頭,咬著櫻唇道:「奴家作為干剛衛暗探,干剛衛是不會讓奴家離開的。」
江寒面露恍然之色,不過他也不是真的想給玉憐贖身,只是刷一下玉憐的好感度罷了。
一位頭牌花魁,贖身的價格估計都足夠買座三進的大宅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