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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9章 可還記得壬辰㹻亂

2026-10-25 12:52:25 作者: 薛丁格的虎

  崇禎稍加思忖,隨即恍然大悟。

  叔父曾經叮囑過,要告誡後世子孫,對於㹻人,要亡其國,滅其族,絕其種。

  㹻國一旦歸附大明,那可就不好下手了。

  畢竟是天朝上邦,總不好直接出手,把㹻人殺絕種吧?

  再說了,㹻人所謂的歸附,又怎麼可能會是真心?

  分明是被建奴給逼急了,這才想藉助大明之手,來剷除多爾袞。

  大意了!

  被開疆拓土的大功績給迷了眼,竟然忘了叔父的叮囑,也沒能弄清㹻人的意圖。

  崇禎向雲逍開口問道:「那依國師之見,此事當如何處置?」

  雲逍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保科正之,語氣平淡:「㹻國遠在東海,自來不服王化。今忽言歸附,其意何在?」

  保科正之聞言,臉色一變。

  隨即連忙叩首道:「國師明鑑,㹻國歸附,實出至誠!」

  雲逍冷然一笑,「既然如此,那就什麼都別說了。」

  「只因,只因建奴餘孽多爾袞,攻城略地,肆意屠戮我國百姓!」

  「㹻國小國寡民,實難抵擋,懇請天朝發兵救援!」

  「若能得天朝庇護,㹻國願永為臣屬,世世代代,不敢有二心!」

  保科正之不得不說了實話。

  殿中不少官員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要把大明當槍使!

  崇禎冷哼一聲,臉色陰沉。

  㹻人果然沒安好心!

  雲逍神色不變,淡淡道:「㹻國乃大明藩屬,大明本有心接納。」

  「奈何太祖高皇帝有訓,祖制難違!」

  保科正之此時的心情,如同寡婦死了兒,徹底沒指望了。

  誰知雲逍話鋒一轉:「不過,天朝也不會坐視藩屬亡國。」

  保科正之剛死的心,瞬時又活了。

  「朝廷可以向㹻國給予軍械援助,以御外侮。」

  「當然了,軍械不能白給,至於價錢……」

  頓了頓,雲逍接著又道:「看在藩屬情分上,比照出售給蒙古各部軍火的價格,再加上隔海運輸,加收一倍的運費。」

  

  保科正之的心,再次死了。

  他千里迢迢趕來北京,跪在這金鑾殿上,磕頭磕得額頭出血,換來的就是價錢翻倍的軍火?

  並且他很清楚,大明賣給㹻國多少,背地裡就會出售給多爾袞相應的軍火,始終保持著雙方的軍力平衡。

  如此卑鄙行徑,算什麼天朝?

  可該跪還是得跪,㹻國如今面臨絕境,總不能投建奴吧?

  保科正之撲通一聲再次跪倒,連連叩首,聲淚俱下:「㹻國百姓無辜,懇請天朝開恩!遠藩臣願以死明志,求陛下開恩!」

  他磕得額頭鮮血淋漓,染紅了奉天殿的金磚地面,狀極悽慘。

  隨行的㹻國從者也紛紛跪倒,哭聲一片。

  有官員面露不忍,竊竊私語。

  雲逍冷哼一聲:「既然你那麼喜歡下跪,那就在宮門外跪著。」

  保科正之渾身一顫,抬起頭,滿臉血污,眼中滿是絕望。

  這時,一名官員終於忍不住出列。

  「陛下,臣以為,國師此舉,大為不妥。」

  「大明既能將朝鮮納入疆土,設為郡縣,為何㹻國卻例外?」

  「更何況,百姓無辜,國師何忍見其塗炭?」

  「還請陛下三思!」

  此人是左僉都御史楊仕驄,此時聖母心泛濫了。

  又有一名給事中附和出列:「臣附議!」

  「㹻國乃我大明東海藩籬,建奴乃我大明昔日死敵。」

  「今建奴肆虐㹻國,大明不救藩籬,反助建奴,此理何通?」

  「懇請陛下發兵救援,以彰天朝仁德!」

  雲逍緩緩轉頭,目光落在楊仕驄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你可還記得,壬辰㹻亂?」


  楊仕驄一愣:「這……」

  「萬曆二十年,㹻國關白豐臣秀吉,悍然入侵朝鮮,屠戮朝鮮百姓,擄掠無數。」

  雲逍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大明將士血戰七年,犧牲無數,方將其逐出。」

  「那七年,犧牲了多少大明將士?耗費了多少糧餉?楊大人,你可曾算過?」

  還有一點,雲逍沒有說。

  大明雖然打贏了㹻國,保住了朝鮮,卻掏空國庫,打殘遼東,耗盡了九邊精銳。

  等於是用自己的元氣,換來了一場勝利,為後金崛起,乃至大明的滅亡埋下了伏筆。

  楊仕驄張口狡辯:「可那是豐臣秀吉之時,如今德川幕府……」

  「德川幕府與豐臣秀吉,有何不同?」

  雲逍毫不客氣打斷他,「㹻人狼子野心,畏威而不懷德。今日之歸附,不過一時之困。」

  「若我大明出兵助其平定建奴,待其喘過氣來,必生反覆。」

  「楊大人,你可敢擔保,㹻國將來不會再次入侵朝鮮?不會再次與我大明為敵?」

  楊士驄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漲紅。

  那給事中卻不甘心,張口就要繼續為㹻國發聲。

  崇禎忽然開口:「既然二位愛卿如此憐憫㹻人,那朕便給你們機會。」

  「朕現委你二人為正副使,即刻出使㹻國,代為宣慰。」

  楊士驄和那給事中頓時臉色慘白,雙雙跪倒:「陛下!」

  「退朝!」

  崇禎一揮手,起身便走,根本不給他們辯解的機會。

  兩名官員癱跪在金鑾殿上,欲哭無淚。

  這個時候去㹻國,不是去送死嗎?

  滿朝文武看著他們的窘態,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

  更多的人則在心中暗暗感嘆:跟國師作對,果然沒有好下場。

  保科正之被錦衣衛請出了奉天殿,帶到午門之外。

  「唯有以我性命,為㹻國換取一線生機!」

  保科正之橫下心,跪在那片空曠的廣場上。

  這一跪,就是一整天。

  從清晨到黃昏,從烈日當空到暮色四合。

  保科正之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裡。

  額頭上的血跡已經乾涸,凝結成暗紅色的痂。

  然而讓他絕望的是,宮門始終緊閉,更不曾有人來過問。

  「㹻國將亡,大和人,將亡!」

  「㹻國與大明一衣帶水,大明寧願扶助西夷,卻不遠對㹻國施加援手,反倒處心積慮,欲置於死地!」

  「大明國師,我㹻國與你有何仇怨,要如此相待?」

  保科正之仰天一聲悲呼,一頭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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