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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2章 一刀斬落錢袋子

2026-10-25 12:54:35 作者: 薛丁格的虎

  接著崇禎一本正經的一番解釋。

  叔父早就活過,大明的皇帝『易溶於水』。

  武宗、熹宗兩位皇帝,都是因為落水後,不久病重晏駕。

  大明此前十五位皇帝,除了太祖、成祖,其他就沒幾個是正常亡故的。

  紅丸案、梃擊案、宮女謀殺案……各種離奇的大案,實在不要太多。

  這些事不管有什麼內幕,都與宮人有著極為密切的聯絡。

  「叔父授意春哥兒,施恩於宮人,正是為了籠絡人心,防患於未然啊!」

  崇禎像是開了竅,有理有據地分析。

  周皇后和朱慈烺面面相覷。

  說的很有道理,可為什麼朱慈烺做同樣的事情,怎麼換來的就是棍子?

  周皇后不解地問道:「叔父既然有心,為何不直接訴之於陛下,反倒假春哥兒之手?」

  崇禎想了想,繼續分析道:「這也正是叔父的深謀遠慮。」

  「朕若是直接下旨寬待內監,勢必會因此滿朝非議,有損君王聲譽。」

  這點倒是極有說服力。

  縱觀史書,那些對太監優厚的帝王,就沒有一個有好名聲的。

  畢竟文官和宦官就是兩個天然對立面,而史書卻是文官寫的。

  崇禎接著說道:「春哥兒雖是國本,畢竟年幼,做出一些出格的舉動也不足為奇,反倒會被人稱之為宅心仁厚。」

  「他對身份低微的內監都是如此寬厚,將來出震御極,又怎會苛待天下百姓?」

  周皇后點點頭,對崇禎的話深以為然。

  崇禎嘆道:「朕何德何能,竟然讓叔父,為朕與春哥兒如此殫精竭慮。」

  這時,朱慈烺捂著臉,咧嘴『嘶』了一聲。

  周皇后看到他臉上的傷痕,不由得一陣心疼,怒火再次升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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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自知理虧,忙道:「春哥兒明知此事會引來百官攻訐,仍願意替朕扛起非議,不懼流言纏身。這般胸襟心性,不愧是為大明國本,將來定是一位仁君。」

  周皇后冷哼一聲,「棍子落下的時候,陛下可沒這麼想。」

  「春哥兒回東宮去,宣太醫悉心醫治一番。」崇禎沉著臉朝朱慈烺揮揮手,轉臉卻朝周皇后賠笑道:「朕今天不處置政務了,就在坤寧宮陪皇后。」

  周皇后頓時轉怒為喜。

  朱慈烺幼小的心靈受到了重創。

  做事的是我,挨打的也是我,應該被撫慰的人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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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初,天剛蒙蒙亮。

  十幾輛囚車駛出西單刑部街的刑部大牢,在錦衣衛緹騎、官兵前後護衛下,沿長安右門向西行進。

  長安右門俗稱「虎門」,也只有死囚才會透過此門,囚犯一過此門,再無生機

  隊伍穿行長安街、西單,一路敲鑼開道,吸引無數市井百姓圍觀。

  沿街兩側,早被五城兵馬司的兵丁手執木棍攔出長長的警戒線。

  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聞訊趕來圍觀的百姓,街邊酒樓茶肆的二樓視窗也趴滿看熱鬧的人,叫賣聲、議論聲交織一片。

  「呵,今天怎麼一次處決這麼多死囚?」

  「半月前在溝崖發生的事情,這麼快都忘了?」

  「原來是行刺國師的禿驢、牛鼻子,還有沒卵子的閹人!」

  「還真是日天的膽子,該殺!」

  ……

  沒錯,這次處決的十幾名死囚,正是德勝口刺殺雲逍的那幫人。

  吳德勝、韓霖、瞿式黍,以及溝崖、西山的寺觀住持,一共十四人。

  啥?大部分是冤枉的?

  沒看到那些個和尚、道士,一個個滿臉冤屈的樣子嗎?

  不存在的,根本不存在冤情。

  且不說證據確鑿,殺一幫太監、和尚、道士,朝中的那幫文官,可絕對不會有絲毫手軟。


  況且刺殺的物件還是國師,這根刺駕有什麼區別?

  因此這些人享受了大明的司法快速渠道,司法術語叫『決不待時』,十幾天內就走完了全套司法流程,今天直接送到西市行刑。

  囚車隊伍一路慢慢悠悠,直到巳時才抵達西市刑場。

  經常上刑場的書友都知道,西市是大明處決死囚的地方。

  菜市口砍頭?那是蟎清時期才有的戲碼。

  西市,其實就是位於西安門外的西四牌樓。

  不同的死囚,行刑的位置也有所不同。

  西側牌樓用於斬首、絞刑,普通死囚、一般官犯在這裡行刑。

  東側牌樓的待遇則是專門用於凌遲重犯、謀逆、通敵巨奸。

  這次行刑的死囚,沒能享受高規格待遇,放在西側牌樓處決。

  牌樓西側高台之上,臨時搭建了一座青紗涼棚。

  刑部主事端坐正中,身旁分列書吏、錦衣衛監刑官,案上攤著御批駕帖、人犯卷宗,硯台鎮紙擺放齊整。

  幾十名身穿號衣的皂隸挎著長刀環守四方,腰間鐵鏈相撞,叮噹作響。

  膀大腰圓的劊子手赤著上身,腰間勒緊布帶,磨得雪亮的鬼頭大刀斜扛肩頭,刀身映著正午的日光,晃得人眼暈。

  十幾輛囚車停穩,皂吏一擁而上,扯開囚車木欄,把五花大綁的死囚拖拽下來。

  眾死囚腦後插著白底黑字的亡命招旗,個個頭髮散亂,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被硬按著跪在預先刨平的黃土刑台之上。

  接著皂吏送來的斷頭酒,擺到每一個死囚面前。

  除了幾個和尚,其他犯人都是仰頭一飲而盡,酒水順著下頜淌滿衣襟。

  一名書吏捧著卷宗,站在高台之上朗聲宣讀罪狀。

  周遭人聲漸漸壓低,所有人都屏住氣息翹首觀望。

  日頭一點點挪到天中,日影筆直,正是午時三刻。

  監斬官抬手抽出令箭,猛地擲落在地:「行刑!」

  令箭落地,劊子手上前一腳踹彎囚犯膝蓋,一手死死揪住髮髻把脖頸扯直擺正,另一隻手緊握刀柄高高揚起。

  所有圍觀者全都屏住呼吸。

  在西市東南、西南角,有不少京式酒樓,內設隔間雅座,視野極佳,可以將整個行刑過程看得一清二楚。

  勛貴子弟、文武閒官、富家商賈不願混跡底層人群,大多提前花錢,定下二樓靠窗位置,擺上酒菜,坐著喝酒喝茶居高臨下觀看全程行刑。

  甚至部分監刑閒雜文官、錦衣衛閒散武官,辦完手續後也會上樓落座觀望。

  此時,西南角的一座酒樓的二樓雅間中,一群勛戚正在目不轉睛地觀刑。

  就在劊子手刀鋒落下,鮮血漫上黃土,,響起茶杯落地的脆響。

  一名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怒氣沖沖地開口:「雲逍子這一刀,不光是殺了一幫禿驢和牛鼻子,還斬了咱們的錢袋子,此事絕不會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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