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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報仇沒有隔夜這個說法

2026-10-25 13:13:34 作者: 老土

  但她的腳步在半空中頓住了。

  二十多個壯漢,倒了一地。

  那個據說只會嘴炮的文弱書生,拎著一根棍子站在月光底下,身上連塵土都沒沾。

  黑影落在牆頭,愣了三息,然後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張英氣的臉。

  「江陽!」

  柴鳳舞從牆頭跳下來,長發散開,眼睛亮得嚇人。

  「你這叫不會武功?跟我打一場!」

  江陽看了她一眼,沒接茬,把長棍往肩上一扛。

  「回頭再說,先跟我辦件事。」

  「什麼事?」

  「去裴寂家。」

  柴鳳舞的眼睛更亮了。

  她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一聽要去堵宰相的門,非但不攔,嘴角反而翹起來。

  「走。」

  馬周人都有些懵了。

  二十多個拿著長棍的壯漢,在江陽手底下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這哪是什麼文官,這是披著儒袍的煞神。

  文能寫滅國策論,武能一人平二十。

  跟著這位江大人,沒跟錯。

  ……

  裴府。

  江陽走到門前,棍子沒用,直接抬腳。

  「砰!」

  

  兩扇厚實的木門被一腳踹開,銅鎖斷裂飛出去三丈遠。

  「裴寂老兒。滾出來!」

  管家帶著十幾個家丁衝出來,手裡抄著棍棒扁擔。

  「反了天了。敢踹宰相府的門。給我打!」

  江陽棍子一轉,直接迎了上去。

  家丁比巷子裡那幫打手還不如。

  江陽一棍掃過去,前面四個人直接滾到花叢里。

  隨後戳中管家的肚子,掄圓了橫掃,剩下的人像被風吹倒的麥穗,稀里嘩啦全趴下了。

  前院清場用了不到十息。

  柴鳳舞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看,嘴角那抹笑意越來越深。

  江陽提著棍子往內院走,一間一間踹門。

  裴寂不在。

  後門大開著,冷風灌進來。

  內院裡殘留著匆忙逃跑的痕跡,一隻官靴落在門檻邊上,茶杯碎在地上,茶水還是溫的。

  跑了。

  聽到前院動靜就從後門溜了,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江陽站在後門口,棍子往地上一杵,回頭朝著空蕩蕩的裴府揚聲喊。

  「裴寂老兒,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今日你派人打我,明天朝堂上,我連本帶利還給你!」

  回去的路上,馬周一直沒說話。

  他目光反覆落在前面那道月白色的背影上,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這位大人就這麼彪悍的踹了宰相府大門。

  馬周活了二十多年,見過潑皮無賴鬧事的,將軍校場耍威風的,沒見過一個七品文官提著棍子上門砸當朝左僕射家門的。

  走到家門口,馬周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江大人……不會有事吧?那畢竟是當朝宰相。」

  江陽把棍子靠在牆邊,「裴寂自身難保了。」

  馬周抬起頭。

  江陽背靠著院牆,語氣隨意得跟聊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

  「陛下一直想削武德舊臣的權,裴寂占著左僕射的位子礙眼得很。」

  「他今晚派二十個人來打我,我有傷可以驗,巷子裡那幫人也能作證。」

  「他要是敢拿今晚的事告狀,等於主動交代自己派人行兇在先,你說他告還是不告?」

  馬周怔了兩息,突然全想通了。

  考場上故意激怒裴寂動手,是試他底線。

  裴寂果然派人來打,江陽接招反殺,再去踹門,表面看是逞兇鬥狠,實際上是把裴寂往死路上逼。

  告狀?


  承認自己先動的手。

  不告?

  被一個七品官踹了家門,以後在百官面前抬不起頭。

  怎麼選都是輸。

  馬周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這位江大人的心思,比他寫的策論還要可怕十倍。

  「江大人,屬下受教了。」




  他正要推門進院,一道黑影從牆頭落下來,穩穩落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江陽!」

  柴鳳舞扯掉黑色面巾,額頭上還帶著夜風吹出來的紅,眼睛亮得能點燈。

  「跟我打一場!」

  江陽嘴角抽動,搖頭道,「不比。」

  「為什麼!」柴鳳舞往前跨一步,手已經按在劍柄上了。

  「你剛才打那二十多個人我全看見了,你這叫不會武功?你騙我!」

  「我沒騙你,我是最近才學的。」江陽面不改色,「再說了,你好一個大美女,怎麼成天就知道打打殺殺?」

  柴鳳舞被大美女三個字噎了一下,耳朵根發紅,但嘴上半點不讓,「我學我娘親的。我娘當年帶兵打仗的時候比你厲害一百倍!」

  「我信我信。」江陽雙手抱胸往後靠,「反正不動手,你答應過蓉蓉不打我的。」

  柴鳳舞的氣勢卡住了。

  確實答應過。

  江陽趁機掃了一眼她那身夜行衣,上下看了兩眼,「話說你穿這身,半夜跟著我,是不是想偷襲我逼我出手?」

  柴鳳舞的臉一下子燒起來了。

  被說中了。

  她就是聽她爹說江陽得罪了裴寂,怕他路上出事才跟過來的。順便……試他到底有沒有真功夫。

  結果人家根本不需要她幫忙。

  「我……我才沒有!」柴鳳舞退了兩步,腳尖一點牆面,兩三下翻上牆頭。

  「明天我還來,你躲不掉的!」

  人影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串瓦片響。

  馬周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譙國公柴紹的女兒,半夜穿夜行衣跟在江大人身後……這算什麼?護花?還是追人?

  他識趣地沒問,抱著蓉蓉進了屋。

  ……

  天亮之前,半個長安都知道了。

  七品起居郎江陽,夜闖左僕射裴寂府邸,踹碎大門,打翻滿院家丁,裴寂光著一隻腳從後門跑的。

  長安城的官員們早起梳洗的時候,管家稟報這訊息,反應出奇地一致。

  「老招惹那瘋子幹什麼?」

  永興坊到朱雀大街的茶攤上,吃早點的百姓們談論的全是這事。

  「聽說了沒?那個罵退突厥人的江御史,昨晚踹了裴相爺的門!」

  「活該!裴寂那老賊貪了多少民脂民膏,早該有人收拾他了!」

  ……

  太極宮。

  寅時剛過,李世民就被值守太監叫醒了。

  聽完暗衛的回報,他坐在龍床邊上,愣了足五息,然後笑了。

  「這小子……朕真拿他沒辦法。」

  這幾天因為宮中財政支出的事愁得他沒睡好覺,此刻一掃而空,裴寂光著一隻腳跑路的畫面在腦子裡轉了三圈,越想越樂。

  朕想動裴寂又礙於先帝面子不好出手,這小子倒好,直接幫朕把臉打了。

  打完還讓裴寂有嘴說不出。

  妙。

  李世民翻了個身,心情大好地閉上眼,決定再睡一會兒,明天早朝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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