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紹如蒙大赦，趕緊彎腰行禮，轉身就往外走。
江陽也樂得開溜，折騰了一整天，早就困得不行了，轉身跟在柴紹後面準備走人。
李世民冷冰冰的聲音突然飄過來。
「慢著，柴紹可以走，江陽，你給朕留在這站著聽！」
江陽停下腳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心無語，老李這是報復我早上罵他，真小心眼。
江陽無奈地退回原地，靠在一根柱子上。
夜越來越深。
李世民和馬周卻越聊越起勁，兩人從長安的治安聊到大唐的律法，又聊到邊疆防務，馬周對答如流，見解極為獨到。
江陽實在熬不住了，眼皮直打架，順著柱子慢慢滑坐在地上，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就睡了過去。
大殿裡很快響起了輕微的打呼聲。
李世民正聊在興頭上，轉頭一看，眉頭微皺，轉頭吩咐隨侍的太監。
「去，拿床被子給他蓋上，這地磚涼，別凍出病來，明天他還得去給朕當考官呢。」
太監趕緊抱來一床錦被，小心翼翼地蓋在江陽身上。
馬周坐在椅子上，心中大為觸動，眼眶瞬間紅了。
能容忍臣子如此放肆，當今聖上真是一代明君。
他轉頭看向熟睡的江陽，心裡極其感激。
江陽從未輕視他這個布衣出身的護院，發現有才華，立刻冒著觸怒龍顏的風險將他舉薦給皇帝。
這份知遇之恩，他馬周這輩子都還不清。
夜色漸漸退去，大殿裡的燭火快要燃盡了，江陽靠在柱子上，睡得迷迷糊糊。
他翻了個身，裹緊身上的被子，不遠處傳來李世民冷哼的聲音。
「馬周，你以後做官，可千萬別學他那張破嘴，朕早晚有一天，要把他這張嘴縫起來，天天在朝堂上氣朕，遲早把朕氣出病來。」
江陽在被子裡撇了撇嘴，老李這人心眼真小，我幫你賺那麼多錢，你還惦記著縫我的嘴。
要不是太困，非得跳起來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草民覺得陛下不會，草民曾經在博州當過助教，那裡的官員每天虛與委蛇，互相拍馬屁，整個官場死氣沉沉，大家都抱著不做不錯的心態。」
「一個好的朝廷應該是充滿活力的，江大人敢說真話，激發了陛下和朝廷的活力，不是嗎？陛下雖然表面生氣，但心裡其實是高興的。」
大殿裡安靜了幾秒，李世民仔細一想，居然覺得馬周說得很對。
自從有了江陽，每天上朝都在跟江陽鬥智鬥勇，處理國事反而更有幹勁了。
李世民暢快地大笑出聲。
「你這書生，倒是把朕的心思看透了，這朝堂上，也就他敢跟朕說實話。」
「江陽之前提過亂世用重典，現在亂世結束了，大唐的律法確實該改，朕打算讓你做諫議大夫，輔佐長孫無忌重新修訂律法。」
撲通一聲，馬周跪在地上謝恩。
「臣叩謝陛下天恩，一定竭盡全力，輔佐長孫大人修好大唐律法。」
他一個吃不上飯的窮書生，一夜之間成了正五品京官，心裡對江陽的感激達到了極點。
要不是江陽，現在還在街頭流浪，哪有機會見到皇帝。
天亮了，江陽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看李世民和馬周居然還在聊。
李世民轉過頭，瞪了江陽一眼。
「醒了就滾過來幹活，睡得這麼沉，來人，去宣長孫無忌、魏徵、房玄齡和杜如晦進宮。」
半個時辰後，四位大唐核心重臣走進兩儀殿。
他們一進來，就看到皇帝身邊站著一個穿破布衣裳的陌生人，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長孫無忌上下打量著馬周，心裡滿是不屑，李世民指著馬周，向四位大臣介紹。
「這是馬周，朕跟他聊了一整夜，他對修改律法有極深的見解，長孫無忌，你負責重新修訂貞觀律，魏徵和馬周協助你。」
「魏徵，你一會帶馬周去御史台辦入職，他現在是正五品諫議大夫了。」
大殿內瞬間安靜，長孫無忌瞪大雙眼，滿臉不可思議，魏徵也急了。
「陛下，這……這怎麼行，他一個來歷不明的平頭百姓，毫無功名在身，直接封正五品官員？這升官速度簡直聞所未聞，朝中老臣會不服的！」
「陛下三思，升遷要有規矩，他寸功未立，直接越過無數寒窗苦讀的學子，這讓天下人怎麼看？」
江陽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這就急了？
你們要是知道這人是我舉薦的，估計得氣吐血。
李世民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朕意已決，大唐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拘泥於規矩怎麼能招攬天下英才，魏徵，帶他去辦手續。」
魏徵不情不願地帶著馬周離開了。
李世民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轉身就走，根本不給他們拒絕的機會。
「房玄齡，杜如晦，還有江陽，你們三個把桌上的奏摺批完，朕去後殿睡一會，江陽，你昨天放朕鴿子，今天必須把這些奏摺批完才能走。」
江陽本想開溜，但看李世民確實熬了一夜，也不好意思拒絕。
他嘆了口氣，走到御案前，坐下來翻開一本奏摺，房玄齡和杜如晦也苦著臉坐下，開始看奏摺。
江陽看了一行又一行，滿篇全是華麗的辭藻和奉承的廢話。
他耐著性子看了十多分鐘，終於看懂了，這洋洋灑灑幾千字，總結下來就一件事。
某個村子裡生了五頭小牛。
江陽氣笑了，接著他又連看了十多份，全是一樣的套路，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朝廷必須規範奏摺格式和字數，把事情分條列點寫清楚，不准寫廢話，一件事最多三百字，超過字數的直接打回去重寫，誰再寫這些沒用的廢話，就扣他俸祿。」
房玄齡和杜如晦正批奏摺批得頭暈眼花，聽到江陽的話，兩人身體一震，兩人對視一眼，滿臉狂喜，這簡直是神仙提議！
如果能規範奏摺，以後能省下大半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