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聽完江陽的話，臉上全是興奮。
「妙啊！如此一來，陛下不用事事親力親為，就能把天下大事都掌握在手中。」
「內閣擬案，中書稽核，兩道關卡下來，送到陛下面前的全是精華。陛下只需拍板決斷，效率何止翻了十倍？」
「陛下，這內閣制度妙就妙在，皇權一點沒分散出去，內閣只能提建議，中書省只能稽核，最終決斷權還是在陛下手裡。」
「可陛下卻能騰出大把時間，去做別的事。」
杜如晦也放下了酒碗，接過話頭。
「是啊陛下，您每天批奏摺批到深夜，不光身體吃不消，精力也跟不上。」
「有些摺子本該細看，可到了後半夜，您累得連字都看不清了，怎麼做判斷？」
「這內閣制一上，您白天精神最足的時候批最重要的摺子，效果比現在強太多了。」
李世民聽著兩人的話，眼睛越來越亮。
本來還在琢磨江陽這法子到底靠不靠譜，現在聽房杜兩人一分析，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江陽，朕問你，這內閣選人，你覺得該怎麼選？」
江陽喝了一口酒，隨口說道，「科舉出身的最好，這些人寒窗苦讀出來的，腦子活，又沒有世家門閥那一套臭毛病。」
「再加上年輕，幹活有衝勁，不像那些老油條，天天想著明哲保身。」
李世民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長孫皇后卻插了一句。
「陛下，臣妾倒是覺得，這內閣制度還有一個好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長孫皇后。
她笑了笑，聲音溫和。
「培養人才。」
「內閣的閣員天天處理各種奏摺，從水利到稅賦，從邊防到民生，什麼事都要過一遍手。」
「他們在內閣待上兩三年，等於把大唐所有的政務都學了個遍。」
「等他們出閣之後，再放到地方上去，當個縣令，當個刺史，那可就是真正能獨當一面的國之棟樑了。」
長孫皇后說完，看向李世民，眼神裡帶著幾分篤定。
「陛下，這可比朝廷里那些只會紙上談兵的官員強多了。內閣培養出來的人，是真正懂民生，懂政務，有實際操作能力的人才。」
李世民的眼睛更亮了。
「妙！妙極了！」
「皇后說得對，朕愁的不就是朝廷里沒有能幹的年輕官員麼？那些老臣經驗是足，可年紀大了，不能用太久。」
「那些年輕的呢？要麼是世家子弟，帶著一身毛病，要麼就是沒經驗的愣頭青，放出去辦事朕不放心。」
「這內閣一設，等於給朕建了個人才培養基地。每年科舉選上來的狀元榜眼探花，全扔進內閣里鍛鍊兩年，再放到地方上去，朕還愁沒有能幹的官員用？」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是驚嘆。
他們倆跟著李世民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陛下對一個政策興奮成這樣。
李世民轉過身，看向江陽，目光里全是讚賞。
「江陽，你這一招，解了朕的燃眉之急，不光解決了奏摺的問題，還順帶解決了人才培養的問題。好，太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院門外。
「來人！」
一個內侍從門外快步走進來，躬身行禮。
李世民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去通知不良帥李桐客，讓他連夜通知百官，明日辰時太極殿上朝，朕有要事宣布。」
「是！」
內侍領命，轉身就要走，剛邁出兩步，院門外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從牆角探出頭來，手裡還抱著個大包袱。
柴鳳舞。
她彎著腰，貓著身子往院子裡挪，眼睛還賊兮兮地往四周掃，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剛挪到院子中間，她的腳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撲，手裡的包袱直接飛了出去。
「砰！」
包袱砸在地上，布料散開，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滾了一地。
護心鏡，護腕，護腿，還有一副縮小版的鎧甲。
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那堆東西上，然後齊刷刷轉向柴鳳舞。
柴鳳舞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心虛變成了尷尬。
李世民的臉當場就黑了。
「柴鳳舞！」
「你要幹什麼？私制鎧甲，好偷偷跟著去上戰場是不是？」
柴鳳舞的臉刷一下紅了，嘴巴張了張，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李世民走到那堆鎧甲前，彎腰撿起護心鏡看了看，臉色更難看了。
「你還真下了血本，這護心鏡的材質，比朝廷發的制式鎧甲還好。你是打算把朕的話當耳旁風？」
柴鳳舞低著頭，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舅舅，我……我就是想去看看……」
「看看？」
李世民把護心鏡扔回地上，指著那堆鎧甲，聲音拔高了。
「你做這一整套裝備，是想去看看？你是想上戰場殺敵！柴鳳舞，你練武是為了強身健體，不是為了去戰場送死！」
柴鳳舞的眼眶紅了，抬起頭看著李世民，聲音裡帶著委屈。
「舅舅，我不是想送死，我是想幫你打突厥，娘當年能帶兵打仗，我為什麼不行？」
李世民的臉色更沉了。
「你娘是你娘，你是你。你娘當年是亂世，不得已才上戰場。現在大唐剛穩定下來，朕怎麼可能讓你去冒險？」
「這次北伐突厥，兇險得很，頡利可汗手下幾十萬大軍，你去了能幹什麼？萬一出了什麼事，朕百年後怎麼去見你娘？」
柴鳳舞咬抱住李世民的胳膊撒嬌。
「舅舅，你就讓我去嘛。我保證聽話，絕對不亂跑，就跟在大軍後面看看，行不行？」
李世民的臉色沒有絲毫鬆動。
「不行。」
柴鳳舞又搖了搖李世民的胳膊，聲音更軟了。
「舅舅，我都練了這麼多年武，就是想為大唐出力。你讓我去嘛，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把柴鳳舞的手從胳膊上拿開。
「別鬧了，這事沒得商量。你要想為大唐出力，以後有的是機會，但不是現在。」
柴鳳舞看李世民這邊沒戲，立馬轉向長孫皇后，跑過去抱住長孫皇后的胳膊。
「舅娘，你幫我說說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