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使臣整個人差點氣笑了,活這麼大,還真沒見過這麼不講道理的人。
「江大人,你紅口白牙一張,陰山就成大唐的了?照你這麼說,天下土地豈不是都能被你一句話划進大唐?」
「你這不是講理,你這是土匪,是強盜!」
大廳里一下安靜下來。
安修仁、牛進達幾人原本還坐在旁邊看熱鬧,聽到這句話以後,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他們太了解江陽了。
這傢伙最喜歡別人主動把臉送過來。
果然,江陽眉頭一挑,直接把手裡的茶杯放下。
「你剛剛說什麼?」
突厥使臣也正在氣頭上,硬著脖子說道:「我說你強占陰山,與土匪強盜有何區別?」
江陽笑了。
「好,好得很。」
「我堂堂大唐狀元,文德昭昭,讀聖賢書長大的,你一個突厥使臣跑到涼州,居然敢指責本官是強盜。」
「今天咱們還真得把這件事好好掰扯清楚。」
使臣心裡莫名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可話已經說出去,也只能繼續坐著。
江陽慢悠悠問道:「你知道漢武帝嗎?」
突厥使臣皺眉,「自然知道。」
「知道就好,省得我還得給你補課。」
江陽靠在椅背上,神色越來越理直氣壯。
「五百多年前,漢武帝北擊匈奴,衛青、霍去病率軍深入漠南,打得匈奴遠遁,漠南無王庭。」
「什麼叫漠南無王庭?意思就是整個漠南地區,都被我華夏打下來了。」
「漢朝是不是華夏王朝?」
突厥使臣下意識說道:「是。」
「那不就得了。」
江陽兩手一攤,「大唐同樣是華夏正統,唐承漢志,漢朝當年打下來的漠南,如今自然也是大唐的。」
「陰山在不在漠南?」
使臣張了張嘴。
在。
當然在。
江陽立刻一拍桌子。
「那你還跟我扯什麼?」
「說白了,現在是你們突厥占著我大唐幾百年前就打下來的土地。」
「本官還沒找頡利收這些年的地租,他倒先派人跑來質問我了。」
「你們占我大唐土地,不交租,不搬走,還敢說我大唐是強盜?」
大廳里頓時響起一陣壓不住的笑聲。
安修仁低下頭,肩膀都在抖。
牛進達更是直接扭過臉,生怕自己當場笑出聲。
突厥使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明知道江陽這套說法哪裡不對,可一時間偏偏不知道該從哪裡反駁。
真要繼續往歷史上掰扯,那東西可太長了。
匈奴早就沒了,漢朝也早沒了。
可江陽壓根不跟他講王朝興亡,只咬死一個說法。
漢朝打下來的,就是華夏的。
大唐現在代表華夏。
所以陰山屬於大唐。
這種邏輯,粗暴得讓人想吐血。
突厥使臣憋了半天,才說道:「漢朝是漢朝,大唐是大唐,豈可混為一談?」
江陽立刻反問:「那突厥以前占領的土地,換個可汗以後是不是也得重新算?」
「頡利繼承前代可汗的牧場和部眾時,怎麼沒見你們說上一任是上一任,這一任是這一任?」
使臣再次被堵住。
江陽冷笑道:「跟我講道理,你還嫩了點。」
【叮,目標阿史那羅真破防,獲得破防值八百點。】
聽到系統提示,江陽心情更好了。
突厥使臣卻已經不想再討論陰山歸屬問題了,繼續說下去,怕自己真被氣死在刺史府。
於是只能退而求其次。
「陰山之事暫且不談。」
「江大人既然說兩國已經議和,那阿史那郁射王爺是不是應該放回來?」
江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憑什麼?」
使臣愣住,「他是突厥王族!」
「我知道。」
「他還是大可汗親弟弟!」
「那不是更值錢?」
江陽回答得極其自然。
突厥使臣呼吸一滯,終於明白自己剛才那句話算是白說了。
江陽慢悠悠說道:「阿史那郁射是本官帶兵憑實力抓回來的,又不是他自己跑來涼州做客。」
「想要人,拿錢贖。」
使臣咬牙問道:「多少?」
「二十萬貫,再加兩萬頭羊。」
「多少?」
突厥使臣懷疑自己聽錯了。
江陽十分耐心地重複道:「二十萬貫,兩萬頭羊。價格很公道,他可是郁射部首領,又是頡利親弟弟,總不能連這點錢都不值吧?」
「你這是敲詐!」
使臣終於忍不住了。
江陽臉色頓時沉下來。
「你再給我嗶嗶一句試試。」
突厥使臣一怔。
江陽盯著他,語氣十分不善,「再吵,我回頭先把阿史那郁射另一條腿也卸了。」
「反正柴鳳舞已經打斷他一條胳膊,再多斷一條腿也不影響贖金。」
「你回去告訴他幾個兒子,是你在涼州把我惹火了,所以我才動手。」
突厥使臣臉瞬間綠了。
這話可比什麼威脅都管用。
阿史那郁射現在人在江陽手裡,幾個兒子為了父親被抓的事情本來就急得要命。
真因為自己多嘴,讓江陽把人腿給卸了,那幾個傢伙以後不得把帳全算自己頭上?
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二十萬貫、兩萬頭羊,我會如實稟告大可汗。」
江陽滿意地點頭。
「這才像談事情的態度。」
「段大人,送客。」
突厥使臣再也不想多待,拂袖離去。
等人走遠以後,安修仁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
「江大人,你這脾氣是真對我們胃口。」
牛進達也笑道:「老夫活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文官跟外邦使臣談判談得比武將還霸道。」
江陽不以為然,「跟頡利講客氣有用嗎?你越客氣,他越覺得你好欺負,這種人就得往死里壓。」
幾名武將聽得連連點頭。
……
與此同時,突厥使臣一路憋著火返回定襄。
等見到頡利,他把江陽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頡利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江陽,本汗遲早要把這個王八蛋碎屍萬段!」
王帳里的人全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頡利罵完李世民欺人太甚,又把江陽祖宗十八代來回罵了好幾遍,最後猛地看向趙德言。
「國師,你給本汗想辦法。」
「無論如何,一定要弄死江陽!」
趙德言聽得頭皮發麻。
他要是有這麼好的辦法,江陽早死八回了。
可這話當然不能說。
「大可汗,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平安度過寒冬。」
「郁射部損失慘重,各部物資也很緊張,這時候再跟大唐全面衝突,只會讓局勢更加糟糕。」
「等到開春以後,我們先西進高昌、焉耆,劫掠一批人口和物資,恢復突厥元氣,再想辦法收拾江陽不遲。」
頡利臉色依舊難看。
「本汗咽不下這口氣。」
趙德言眼珠轉了轉,忽然笑道:「大可汗若真想現在給江陽找點麻煩,倒也不是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