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收起礦脈圖，重新走了出去。
「鳳舞，跟我進山一趟。」
柴鳳舞眉頭微挑，卻什麼也沒問，直接跟了上去。
按照礦脈圖上的位置，兩人在山中走了大半個時辰，越往裡面，路越難走。
柴鳳舞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到底在找什麼？」
「找錢。」
「錢？」
「很多很多的錢。」
柴鳳舞還沒反應過來，江陽已經蹲在一條山溪旁邊，撥開泥沙和碎石仔細翻找。
過了一陣，他動作突然停住。
一塊黃燦燦的東西露了出來。
江陽扒開周圍碎石，將東西整個挖出。
柴鳳舞看清以後，眼睛都睜大了，那是一塊比成年人拳頭還大的天然金塊！
「這是……」
「狗頭金。」
江陽掂了掂，嘴角慢慢揚起。
「看來我沒找錯地方。」
柴鳳舞接過去看了幾眼，又抬頭看向周圍群山。
「這裡有金礦？」
「而且應該不小。」
柴鳳舞瞬間反應過來，「所以崔義成不讓商人來紅泉山砍樹，是因為這個？」
「很有可能。」
江陽卻沒有表現出太多興奮，反而把狗頭金收了起來。
「走。」
兩人返回張掖縣以後，江陽沒有讓劉蘭搜山，更沒有封鎖紅泉山，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直接去了縣衙。
崔義成得到訊息，趕緊出來迎接。
「下官拜見江大人。」
江陽擺擺手，語氣十分隨意。
「今天過來主要問一件事。我聽商人說，之前他們都在紅泉山伐木，半個月前你突然把人趕走了？」
崔義成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確有此事。」
「為什麼？」
崔義成嘆了口氣，一副憂心百姓的模樣。
「大人有所不知，張掖百姓平日燒柴、修屋，都離不開附近山林。」
「那些商人如今為了修商鋪倉庫，大批伐木，短時間倒是方便了，可若把附近樹木都砍光，將來百姓怎麼辦？」
「下官也是思來想去，才決定暫時封山。」
江陽聽完，竟然贊同地點了點頭。
「有道理。」
崔義成明顯鬆了一口氣。
「江大人能夠理解便好。下官身為一縣父母官，總得替幾年、十幾年以後考慮。」
「不錯。」
江陽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件事你做得挺好。」
又隨便聊了幾句，他便帶著柴鳳舞離開縣衙。
一直走出很遠，柴鳳舞終於忍不住了。
「你明明已經知道紅泉山的秘密，為什麼剛才不直接問他？」
江陽笑了笑。
「沒證據啊。」
「我手裡這塊狗頭金，只能證明紅泉山裡有金子，崔義成完全可以說自己不知道。」
「到時候我一查，他立刻警覺，幕後的人把礦藏起來，參與的人四處逃散，我還能怎麼辦？」
柴鳳舞頓時明白。
「所以你想順藤摸瓜？」
「對。」
江陽回頭看了一眼縣衙，壓低聲音。
「商人說半個月前還能進山伐木，之後崔義成才突然封山。這說明金礦極有可能就是半個月前被人發現的。」
「發現礦的人要把黃金弄出去，肯定得跟崔義成合作，否則這麼大的動靜根本瞞不住縣衙。」
江陽看向柴鳳舞。
「你幫我盯個人。」
「誰？」
「崔義成。」
江陽笑道：「你換身男裝，在縣衙附近盯著。這幾天誰頻繁來找他，尤其是商人、豪族，全部記下來。」
柴鳳舞點頭，「那你呢？」
「我去祁連山。」
「金礦都找到了，你還有心思獵虎？」
「那幾頭老虎已經傷了人，總不能不管。」
江陽說完便先行離開張掖縣。
祁連山那邊，劉蘭已經帶著獵戶折騰了好幾日。
這一帶野生動物多得離譜。
尤其山中野羊數量極多，劉蘭直接讓人抓了十幾隻，用來布置誘餌，再配合獵戶挖坑、設套、守夜。
效果相當不錯。
江陽趕到時，營地外面已經躺著四頭被獵殺的猛虎。
「這麼多？」
劉蘭笑道：「這裡平時沒多少人進山，山裡的畜生根本不怕人。我們用野羊一引，晚上自己就過來了。」
江陽繞著其中一頭老虎看了一圈，也忍不住感嘆。
古代的野生資源是真豐富。
說到底，還是人太少。
整個甘州只有兩個縣，加起來人口也不過五萬左右，放到這麼大一片土地上，很多山區壓根沒人長期居住。
山里野羊、野鹿、猛獸自然多得驚人。
此前被老虎拖走的兩名百姓也找到了，可惜都已經沒了性命。
江陽讓官府厚葬，又把獵到的野羊和一部分獵物送到幾戶受災百姓家中。
那幾個受傷的百姓，醫藥費也全部由官府承擔。
一名斷了胳膊的漢子看到江陽親自過來，還有些惶恐。
「大人，我們就是給商人幹活的，哪敢讓您親自來看。」
江陽擺擺手。
「你們是替涼州、甘州修商鋪倉庫才出的事，我總不能裝沒看見。」
「安心養傷，不能幹活這段時間的工錢，官府會和商人那邊商量補給你們。」
幾戶人家千恩萬謝。
江陽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剛回營地，便看見一身男裝的柴鳳舞騎馬趕了過來。
「有訊息了。」
江陽立刻來了精神。
「誰？」
「一個叫季雲深的商人。」
柴鳳舞翻身下馬說道：「這幾日他兩次去縣衙見崔義成，每次都待很久，而且都是從側門進去。」
「我讓人順便查了查，此人是從清河郡來的，在張掖做皮貨、藥材生意已經幾年。」
「還有一件事。」
「崔義成出身河北清河崔氏，是崔義玄的堂弟。」
江陽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這麼巧？」
一個清河崔氏的縣令。
一個從清河郡跑來張掖經商的商人。
偏偏在紅泉山發現黃金以後，縣令突然封山。
這裡面要是沒鬼，江陽能把那塊狗頭金啃了。
「走。」
「去會會這個季雲深。」
兩人帶著幾名親衛趕回張掖。
結果剛到縣城附近，柴鳳舞突然勒住馬。
「等一下。」
江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前面幾個人騎著馬出了城門。
「中間那個就是季雲深。」
江陽看了一眼。
「他們去哪？」
「不知道。」
柴鳳舞嘴角卻揚了起來，「不過這個方向，正好是紅泉山。」
兩人對視一眼。
江陽當即吩咐親衛不要跟得太近，只和柴鳳舞悄悄追了上去。
季雲深幾人顯然十分謹慎，進入紅泉山以後繞了不少路，還專門回頭看了幾次。
好在江陽和柴鳳舞只遠遠跟著，沒有暴露。
一個多時辰後，幾人在一處山谷停下。
江陽藏在林木後面仔細觀察，很快發現前方一片泥土顏色明顯不對。
那裡有回填過的痕跡。